之不去的土腥氣。
「喝完了」我把空碗遞回去，盡量讓語氣平靜。
沈母接過碗，看都沒看，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門被輕輕帶上，沒有上鎖。
這湯絕對有問題。
他們不是在安撫我，是在控制我。
我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客廳里傳來壓低的說話聲。
是沈父和沈澤宇。
我悄悄爬下床，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一步一步，挪到臥室門口，把耳朵貼在門板上。
聲音很輕，卻字字扎進(jìn)我耳朵里。
「這一次，他好像比上次清醒。」沈父的聲音。
「沒關(guān)系，輪回次數(shù)還沒到?！?br>「刑期未滿，他走不了。」
「安神湯沒用，下次換別的?！?br>「他記不起來最好，記起來，也一樣逃不掉?！?br>輪回次數(shù)。
刑期未滿。
每一個詞，都讓我頭皮發(fā)麻。
他們到底在說什么？
我到底被卷進(jìn)了什么東西里。
這不是家人，不是夢魘，不是心理疾病。
我忍不住輕輕推開門縫，想看得更清楚一點(diǎn)。
就在這時，沈澤宇猛地回頭。
四目相對。
他眼神一厲，猛地起身朝我走過來。
「你在偷聽？」
我還沒來得及躲，他已經(jīng)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誰讓你出來的？」
「回房間去！」
他粗暴地把我往臥室里推。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抬頭瞪著他。
「你們到底對我做了什么？」
沈澤宇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安分點(diǎn)?！?br>「不然，有你好受的?！?br>他甩上門，咔嗒一聲，
疑心像藤蔓一樣瘋狂瘋長，纏得我喘不過氣。
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在告訴我，這里不對勁，他們不對勁，我所處的一切，都不對勁。
我必須找到證據(jù)，找到出口。
我環(huán)顧臥室。
我走到窗邊，伸手抓住窗簾，猛地一扯。
整棟樓，沒有一戶亮燈。
而窗外的夜景，高樓、街道、霓虹……
全都靜止不動，色彩僵硬，邊緣模糊。
那根本不是真實(shí)的風(fēng)景。
那是一張印刷出來的紙畫。
我伸出手，輕輕推了一下窗戶。
我指尖用力，摳在臥室窗戶的玻璃上。
嘩啦一聲。
所謂的玻璃，連同窗框，直接被我撕下來一大塊。
不是玻璃，不是金屬。
是紙。
厚厚的、刷著亮漆偽裝成玻璃的紙?ji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