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他齜牙咧嘴，卻摸我的頭："微微手真巧，以后能當大夫。"
我把藥膏推回去："不用了。習慣了。"
習慣什么？習慣疼。習慣不被看見。習慣把"想要"兩個字咽回肚子里，換成"沒關(guān)系"。
可我還是不死心。下個月是柳氏生辰。我提前一個月準備——用養(yǎng)父教的木雕手藝，刻了支簪子。梅花，和當年那支一樣，但這支更精細，我刻壞了七根木料，手指扎了十幾個木刺，有一根木刺太深，拔不出來，現(xiàn)在還在肉里。
生辰那日，滿府賓客。明珠獻上一幅百壽圖，繡了三個月，金光閃閃。柳氏當眾落淚："我的好女兒。"
我捧著木簪，在角落里等到宴席散盡。
"母親，"我跪在她跟前，雙手奉上，"女兒……女兒沒什么本事，這是親手刻的……"
柳氏接過，看了看，笑了——那種客套的、敷衍的笑，嘴角往上扯，眼睛沒動："放著吧。你有心了。"
她隨手擱在妝臺上，和上次那包碎銀子放在一起。然后轉(zhuǎn)頭對嬤嬤說："明珠的百壽圖，收進庫房，用錦盒裝好。"
我跪著，沒起來。妝臺上的木簪，梅花的花瓣缺了一角——是我刻壞的那處。我本想磨平，但來不及了。就像我來不及學會琴棋書畫，來不及變白變瘦，來不及變成柳氏想要的女兒。
"還不下去？"柳氏看我跪著，有些不耐，"今日累了，改日再教你規(guī)矩。"
我爬起來，腿麻得踉蹌。走出正房，春杏扶住我："二小姐，您臉色好白。"
我擺擺手，走到花園的假山下，吐了一口血。不是病。是咬破了舌頭——我剛才把嘴唇咬爛了，怕哭出來，怕出聲，怕讓柳氏覺得我沒規(guī)矩。
我蹲在假山洞里，抱著膝蓋，把自己縮成很小的一團。養(yǎng)父，我想回家?？晌覜]有家了。養(yǎng)父的茅屋被大雪壓塌了，他寄住在村長家，來信說"微微，爹好著呢，你別惦記"。
我騙不了自己。他瞎了一只眼，腿還有舊傷，寄人籬下能好到哪去？
而我在這兒，連一支木簪都送不出去。
3
轉(zhuǎn)機來得意外，也來得諷刺。
那日我在花園角落練走路——嬤嬤說我步子太大，不像大家閨秀。我捏著裙擺，一步一步挪，像只被線牽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