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門口，風(fēng)從長廊盡頭吹來，卷起我披散的發(fā)，也卷起殿內(nèi)一地碎光。
沈令儀忽然輕聲說：“云姐姐，殿下只是想兩全。你已經(jīng)有那么多軍功，又何必非要在今日爭這一口氣？”
我腳步停下。
回頭時，她站在蕭懷錚身后，眼圈紅著，唇角卻壓得很穩(wěn)。
我看清了。
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狐裘是誰的，也知道軍功冊上每一筆不屬于她。她只是賭我顧念大典，顧念蕭懷錚，顧念這些年自己親手托起來的東宮，不敢當(dāng)場撕破。
我笑了一下。
這回是真笑。
“沈令儀，軍功不是一口氣。”
我走回去，彎腰撿起那本散開的功名冊，一頁一頁撫平。
然后我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把寫著她名字的那一頁撕了下來。
紙裂開的聲音很輕。
沈令儀臉上的血色卻一下退盡。
“這是死人拿命填出來的賬?！?br>我把殘頁丟進燈火里。
火舌躥起，朱砂和金粉一同蜷縮。
“你若想要，就自己上戰(zhàn)場去掙。”
蕭懷錚厲聲道：“云照！”
我沒有回頭。
我抱著狐裘，帶著布防圖走出殿門。
夜色壓在宮墻上，像一塊沉沉的鐵。
我以為這已經(jīng)夠冷了。
直到回到將軍府，副將秦崢渾身是血地跪在門前。
他見我回來，立刻磕頭。
“將軍，京營換防了?！?br>我心口一沉。
秦崢咬著牙，從懷里掏出一截斷掉的腰牌。
“我們的人被調(diào)出城了。東宮新令，鎮(zhèn)北舊部明日不得靠近皇城三里?！?br>我看著那截腰牌。
上面刻著“云”字，被人從中間劈開。
我忽然明白。
今晚那本功名冊，只是開始。
2
天還沒亮，禮部的人就來了將軍府。
為首的是禮部侍郎崔顯，身后跟著四名女官，手里捧著明日封后大典的儀程、冠服冊和百官賀表。
崔顯站在門外，沒有進正廳。
他看著我披著狐裘坐在上首，眼神很快掃過我身后的秦崢和兩排鎮(zhèn)北舊將。
那些人昨夜剛被京營驅(qū)逐，身上還帶著血腥氣。
崔顯咳了一聲。
“云將軍，東宮有令，今日請將軍入宮核對封后儀程。大典在即，諸事不可再生枝節(jié)?！?br>我把茶盞放下。
“誰的封后儀程？”
崔顯臉色微僵。
“自然是將軍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