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粗使嬤嬤，六年前才調(diào)去冷宮。調(diào)令上蓋的是鳳印。"
坤寧宮。
皇后的人。
沈昭恒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小安子。
"今晚，我再去一趟冷宮。"

這次去冷宮，沈昭恒帶了吃食和一件干凈的小襖子。
阿朵看見他，眼睛先亮了，又趕緊低下頭，像是不敢認。
"哥哥？"她小聲叫了一聲，帶著不確定的語氣，"你說會來的。阿朵以為你騙人。"
"哥哥說話算話。"沈昭恒蹲下來，把小襖子給她披上。
阿朵摸著身上軟和的料子，手指蜷了蜷，不敢用力。
"阿朵沒穿過這么好的衣裳。"
"以后都穿好的。"
旁邊的趙嬤嬤站得筆直，臉上堆著笑，兩只手不停地絞著衣角。
沈昭恒沒理她，把食盒打開，一樣樣擺在桌上。棗泥糕、桂花藕粉、一碗熱騰騰的雞絲面。
阿朵的喉嚨動了好幾下，看了看食盒，又看了看趙嬤嬤。
"吃吧，"趙嬤嬤擠出笑容，"太子殿下賞你的。"
阿朵這才拿起筷子，先夾了一筷子面條，小心翼翼放進嘴里。
吃了兩口，她忽然停下來，從碗里夾出一塊雞肉，放在桌上。
"給娘留的。"
屋里一靜。
趙嬤嬤的臉僵了一瞬。
"阿朵，**……**不在了呀。"
"阿朵知道。"小丫頭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可是娘以前也把好吃的留給阿朵。阿朵想留給娘。"
沈昭恒的喉嚨發(fā)緊。
他等阿朵吃完了，讓小安子在門口守著，支開趙嬤嬤去打熱水。
屋里只剩他和阿朵。
"阿朵，**長什么樣子？"
阿朵歪著腦袋想了好一會兒。
"很好看。比嬤嬤好看。比誰都好看。"
"**跟你說過你爹爹是誰嗎？"
阿朵搖頭。
"娘從來不說。有一次阿朵問了，娘就哭了。后來阿朵再也不敢問。"
"那**有沒有留下什么東西？"
阿朵愣了一下，忽然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樣?xùn)|西。
是一塊玉佩。
巴掌大小，雕的是一只蟬，玉質(zhì)溫潤，在昏暗的燭光下微微泛著熒光。穿了一根褪了色的紅繩，繩結(jié)打得很緊。
沈昭恒接過來，翻過來看了看背面。
背面刻著兩個極小的字。
"天淵。"
他的手抖了一下。
天淵。
沈天淵。
這是父皇的名諱。
"這、這東西**給你的？"
"不是。"阿朵搖頭，"是秋雁姨姨給的。秋雁姨姨死之前，把它塞到阿朵手里，說讓阿朵好好藏著，誰都不能給看。說這是阿朵的命。"
沈昭恒死死攥著那塊玉佩。
他見過這東西。
小時候，他在蘇婉清的寢殿里見過。那時候蘇婉清把它掛在臥房的帳鉤上，說是圣上賜的，不舍得戴，怕磕壞了。
他還記得蘇婉清說那話時的表情。
彎著眉毛，低著頭笑，滿臉都是小女兒的**。
那時候父皇常去她宮里，兩個人琴瑟和鳴，滿宮都傳她的好。
后來出了事。
蘇婉清被打入冷宮，從此消失。
而這塊玉佩，本該跟著她一起消失在冷宮里。
現(xiàn)在握在一個五歲小丫頭的手心。
"阿朵，"沈昭恒的聲音有些發(fā)啞，"你信哥哥嗎？"
阿朵使勁點頭。
"那哥哥借這個東西用兩天，很快還你。"
阿朵猶豫了一下，還是松開了手。
"哥哥要還給阿朵。秋雁姨姨說了，這是阿朵的命。"
"哥哥一定還。"
沈昭恒把玉佩揣進懷里，站起來。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
阿朵坐在床上，手里攥著他帶來的棗泥糕，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啃。
她抬頭沖他笑了一下，露出兩顆虎牙。
那個笑容和蘇婉清重疊在一起。
沈昭恒快步走出冷宮。
他已經(jīng)不需要再查了。
但他還是要查。
因為僅憑一塊玉佩，說不清楚所有的事。
他要把當(dāng)年的舊賬，一筆一筆翻出來。

小安子動作很快。
兩天之內(nèi)，又帶回來幾條消息。
"殿下，孫太醫(yī)的下落查到了。他確實回了山東老家，但去年冬天，他全家突然搬走了。鄰居說是半夜走的，連家當(dāng)都沒收拾。"
"有人攆他。"
"奴才也這么想。不過奴才順著線索又往下查了一層。孫太醫(yī)有個老徒弟，叫方遠志，如今在京城南邊開醫(yī)館，靠給人看跌打傷科過活。奴才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