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是嫁城里了嗎？”公公脫口而出。
“那不是嫁了個二婚的嗎！”趙小玲一禿嚕嘴。
“咳咳咳咳！”這回是我婆婆咳了。
我放下筷子，看著他們。
一桌人全都低著頭，扒飯的扒飯，喝湯的喝湯，沒人敢看我。
我說：“你們到底在說啥？”
“沒事沒事?！彼膫€人異口同聲。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趙建國倒是睡得香，還打呼嚕。
我瞪著他看了半天，想不通。
半夜起來上廁所，路過堂屋，聽見里頭有動靜。
我湊過去一看，門縫里透出燭光，四個人影圍坐一圈。
家庭會議？
“咱們得商量好，這事別讓小花知道?！边@是婆婆的聲音。
“我知道，別嚇著她?！壁w建國說。
“我上輩子最后悔的就是對小花不好?！逼牌怕曇粲侄读耍澳銈儾恢?，她走的時候我連最后一面都沒見著……”
走？走哪兒去？
“媽，別說了。”趙建國聲音悶悶的，“我這輩子一定對她好，把她養(yǎng)得好好的?！?br>“我上輩子最可惜的就是沒抓住機會。”公公嘆氣，“當年要是我膽子大點兒去**，現(xiàn)在咱家也是萬元戶了?！?br>“這回咱家肯定能翻身。”趙小玲壓著嗓子說，“我知道誰以后能發(fā)財，誰以后能**，我都門清。爸你去**就找那個姓**，賣光盤那個，別瞧不起人家?！?br>“知道知道?！惫B連點頭，“你上輩子跟我說的那個姓**，我沒信，這輩子我第一個去找他?！?br>“還有哥，”趙小玲說，“你別去你那個破廠子了，去電纜廠，就那個……”
我扒著門縫，聽得云里霧里。
上輩子？重生？
這些詞我好像在哪兒聽過。
對了，鎮(zhèn)上書店有那種小說，地攤上也有，叫什么重生文的。
我雖然沒看過，但聽人說過，就是人死了重新活一回。
但那是假的??！
可這家人，怎么跟小說里寫的一樣？
我縮回被窩里，瞪著屋頂。
趙建國翻了個身，迷迷糊糊摟住我，嘴里嘟囔了一句：“小花，這輩子我一定對你好……”
我輕輕說：“你到底對不起我啥了？”
他打呼嚕，沒回答。
我睜著眼睛到天亮。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在說啥，但我感覺——
我好像要享福了？
2
第二天一早，我又被嚇了一跳。
這回不是因為雞蛋，是因為婆婆端到我面前的，是一碗紅糖水臥雞蛋，仨。
“小花，喝，喝完再睡會兒，早飯我做?！?br>我端著碗，看著里頭三個**嫩的荷包蛋。
金黃的蛋黃從破口處漾出來，紅糖水甜絲絲的熱氣撲在臉上。
“媽，您是不是被人下降頭了？”我實在忍不住問了一句。
婆婆愣了下，然后紅了眼眶，轉身就走了。
我喝了一口紅糖水，甜得我直咂嘴。
不對，這日子不對。
按說婆婆對我好，我應該高興才對。
可我就是覺得渾身不自在，像穿了一雙不合腳的鞋。
舒服是舒服，但不是自己的尺寸。
我想了想，大概是因為我這個人吧，苦日子過慣了，好日子反而不踏實。
吃完早飯我去河邊洗衣服，路上碰見劉嬸。
劉嬸是我們村的百事通，誰家有個風吹草動她第一個知道。
“哎喲，小花！”劉嬸看見我就拉住我，壓低聲音，“你家昨天怎么回事？你公公趙國慶去鎮(zhèn)上取了三千塊錢，你知道不？”
三千塊？
我手一抖，盆差點掉地上。
我們家什么情況我知道，地板縫里都能摳出窮氣來。
存折上有多少錢我不清楚，但肯定不到五千塊。
公公一下子取三千，這是要干啥？
“還有啊，”劉嬸神秘兮兮地湊過來，“你小姑子趙小玲，昨晚上跑到王二狗家門口，哭了一場，說啥這輩子不嫁給他了。王二狗**氣得夠嗆，說‘誰稀罕你閨女了’，鬧得全村都知道了?！?br>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啥。
說我不知道？我都成笑話了。
“還有你婆婆，”劉嬸嘖嘖兩聲，“今天早上破天荒去劉屠戶那兒買了二斤五花肉。二斤啊！你家過年都沒買過這么多肉。”
我想說，今天我確實沒來得及做飯，婆婆做的早飯。
但那早飯也是一碗咸菜稀粥配饅頭，沒見肉啊。
肉給誰吃？
我心里咯噔一下，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