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低的，帶著江南口音的軟糯，卻又透著幾分倔強，“唱武生的。”

蕭策看著他，忽然笑了，笑聲里帶著沙場的粗糲，卻又意外的溫和：“你唱趙云，唱得像真的要單槍匹馬闖曹營一樣。”

蘇錦也笑了，梨渦淺淺，像雨后天晴的陽光：“將軍百戰(zhàn)死，壯士十年歸，戲臺上的人，總要抱著死志去唱，才唱得活。”

蕭策看著他，忽然覺得心口一緊。他見過太多抱著死志上戰(zhàn)場的士兵，他們的眼里，都有和蘇錦此刻一樣的光，決絕，卻又帶著一絲對生的渴望。他伸出手，從腰間摘下一塊玉佩，遞到蘇錦面前。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著一只貔貅，觸手溫潤。

“拿著，”蕭策的聲音很沉，“以后唱完戲，別一個人回戲班了，我送你。”

蘇錦愣了一下，看著那塊玉佩，又抬頭看向蕭策，眼里閃過一絲猶豫，卻還是伸出手，接過了玉佩。玉佩很暖，帶著蕭策掌心的溫度，他把它緊緊攥在手里，指尖傳來玉石的涼意，卻又覺得心口，被什么東西填滿了。

那天晚上，蕭策送蘇錦回戲班。揚州的雨停了，月光灑在青石板路上，兩人并肩走著，一路無話，卻又不覺得尷尬。蕭策很高，蘇錦要微微仰頭，才能看到他的側臉，他的輪廓硬朗，下巴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是在北境戰(zhàn)場上留下的。

“將軍常上戰(zhàn)場嗎？”蘇錦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蕭策點頭：“嗯，打了十幾年仗了?！?br>“怕嗎？”蘇錦又問。
蕭策側過頭，看向他，月光下，少年的臉很白，眼里帶著好奇，也帶著一絲擔憂。蕭策笑了笑：“怕，怎么不怕?？晌沂菍④姡砗笥腥f千士兵，有大周天的百姓，我不能怕?！?br>
蘇錦沒說話，只是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一步一步踩著蕭策的影子走。蕭策看著他，忽然停下腳步，蘇錦也跟著停了下來，抬頭看向他。

“蘇錦，”蕭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以后別唱那些抱著死志的戲了，我不喜歡?！?br>蘇錦看著他，眼里帶著疑惑：“那將軍喜歡我唱什么？”
蕭策想了想，說：“唱點喜慶的，比如《牡丹亭》，唱杜麗娘，唱‘原來姹紫嫣紅開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