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閉眼之前，我在心里把今天劃掉一天。
還剩九十九天。
第二章
第二天凌晨五點半，鬧鐘響。
我睜眼的第一秒心跳猛地加速——天花板是白色的，不是出租屋的灰**。
還在。還在高三。不是做夢。
洗臉的時候冷水拍在臉上，十七歲的皮膚緊繃，沒有那些搬貨留下的老繭和凍瘡。
鏡子里的人瘦，臉上還帶著少年氣，眼睛底下有一圈發(fā)青。
但這雙眼睛里的東西變了。
我媽已經在廚房熱粥了，看到我出來愣了一下。
"這么早？"
"嗯。"
她張了張嘴，想問什么，又咽回去了。
上輩子的傅衡每天要她喊三次才肯起床，賴到遲到為止。
到學校的時候教室里只有三個人。
靠窗那排坐著一個穿白襯衫的男生，筆帽在指間轉得飛快。
趙錚。
年級第二，全校公認最***沖省前十的人。
家里請了三個科目的一對一家教，每逢大考前還會去省城集訓一周。
他抬頭掃了我一眼，目光掠過去，沒有停留。
在他眼里，我不值得多看一秒。
無所謂。
我坐下來翻開昨晚的錯題本，把十一道錯題重新做了一遍。
第一節(jié)課上課前，教室坐滿了人。
蘇映坐在斜前方兩排的位置，扭過頭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我盯著錯題本，一根筆沒停。
課間操的時候，班主任陳國安拎著保溫杯走進教室。
四十多歲，頭頂稀疏，說話嗓門大，永遠帶著一股子不耐煩。
"期中調研**月底進行，距今還有二十五天。你們差班的同學不求考多好，別給我丟臉就行。"
他的目光掃過后排，在我身上停了不到半秒。
上輩子他說過一句話，我記了十年。
"傅衡這種學生，就是來學校混日子的，你們別學他。"
當著全班的面。
那天我媽剛好來送午飯，站在教室門口，聽得一清二楚。
她提著飯盒的手指攥白了，一聲沒吭轉身走了。
想到這里，我筆尖用力過猛，紙面劃出一道深痕。
不急。讓成績說話。
當天晚上，我列了一張計劃表。
從現在到高考，一百天。
第一階段：前三十天，打基礎。數學、理綜從課本第一頁開始，每天最低學習十四個小時。
第二階段：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