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重生新婚夜離婚
蘇晚醒來的時候，看到的是紅色的帳頂。
紅色的被子，紅色的枕頭，紅色的床幔。空氣里有檀香和蠟燭的味道，角落里的龍鳳燭還在燒著，蠟淚堆了厚厚一層。
這是她的新婚夜。
她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盯著帳頂看了很久。眼睛干澀，眨一下都有點疼。
她死了。
那個畫面還像烙鐵一樣印在腦子里。那天下了很大的雨，雨刷開到最快還是看不清路。她開車去給霍司寒送他忘在家里的文件：其實不送也可以，第二天讓他助理帶過去就行，但她總想為他多做一點什么，好像多做一點，他就能多看她一眼。
高速路上，一輛大貨車失控，朝她的車道碾過來。
最后幾秒鐘的事情她記得很清楚。方向盤上的血，安全氣囊炸開的聲響，碎裂的玻璃，雨水澆進(jìn)來。還有手機(jī)屏幕上那三個未接來電：她打了三遍霍司寒的電話，他沒有接。
她的**在雨里躺了多久才被人發(fā)現(xiàn)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三通電話，他一個都沒回。
然后她醒了。
醒在了三年前，他們的新婚夜。
門外傳來腳步聲。門被推開了。
霍司寒走進(jìn)來。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領(lǐng)帶松了一點，臉上帶著一點酒氣，剛從外面應(yīng)酬完賓客回來。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期待。跟往常一樣。
他看到蘇晚坐在床邊，臉色蒼白，連嘴唇都是白的。
"你還沒睡？"
蘇晚看著他。
這張臉?biāo)戳巳?，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刻在骨頭里。他的眉骨很高，眼睛很冷，薄唇抿著的時候顯得特別涼薄。她曾經(jīng)覺得這種冷酷很迷人。
三年。他冷了她三年。
她從滿心歡喜到心灰意冷，從期待到絕望，用了整整三年。她記得他的每一個喜好：他不吃香菜，他喝咖啡不加糖，他胃不好不能喝冰的。她做了三年的飯，他吃了三年，從來沒有說過一句"好吃"或者"辛苦了"。
他是霍氏集團(tuán)的掌門人，二十六歲接手家業(yè)，五年時間把集團(tuán)市值翻了將近一倍。他的世界里只有工作。她這個妻子，對他來說大概跟客廳里那盆招財樹差不多：擺在那，偶爾看一眼，死不了就行。
她記得有一年冬天，她花了一個月學(xué)織圍巾，給他織了一條灰色的，針腳歪歪扭扭的。他接過去看了一眼，說了一句"我不戴圍巾"，隨手放在了柜子里。
那條圍巾她后來也沒再見過。不知道是被扔了，還是爛在柜子深處了。
蘇晚低下頭，吸了一口氣。眼眶是干的：她以為自己會哭，但沒有。
"霍司寒。"
他停住了解領(lǐng)帶的動作。她從沒連名帶姓地叫過他。
"怎么了？"
"離婚吧。"
空氣像被凍住了一樣。
霍司寒的手停在半空中，眉頭微微皺起來，看著她，像是想從她臉上找到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你喝多了？"
"我很清醒。"
蘇晚抬起頭看著他。她的眼睛里沒有眼淚，沒有憤怒，沒有怨恨。只有一種平靜：那種在生死之間走過一遭之后才會有的平靜。
"婚禮的消息我?guī)湍銐合氯?。對外就說性格不合，和平分手。我不分你的財產(chǎn)，也不要你一分錢。"
霍司寒沉默了很久。
"你認(rèn)真的？"
"我認(rèn)真的。"
他看了她好一會兒，然后說了兩個字。
"不行。"
蘇晚沒想到他會拒絕。在她的記憶里，他對這段婚姻從來沒有過任何留戀。當(dāng)初結(jié)婚只是兩家聯(lián)姻的門面活：蘇家那時候生意做得不錯，霍家需要一個體面的兒媳婦。
他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為什么不行？"
霍司寒沒有回答。他轉(zhuǎn)身進(jìn)了浴室，把門關(guān)上了。
蘇晚坐在床邊，聽著浴室里傳來的水聲，慢慢攥緊了被面。
沒關(guān)系。她不是來征求他同意的。
2 系統(tǒng)重啟
天亮之前蘇晚沒有合過眼。
她坐在窗前，看著天色從墨藍(lán)變成灰白，再變成透明。有幾只麻雀落在窗臺上，叫了幾聲又飛走了。
她把這個時間用來回憶。把上一世三年里發(fā)生過的事，全部過了一遍。霍家的規(guī)矩，霍司寒的脾氣，婆婆的挑剔，傭人們的眼神，她在這個家里的位置。
她像一臺被格式化的電腦，正在重新安裝系統(tǒng)。
上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