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秦言的秀才?！?br>“告訴他，太傅府的嫡女蘇婉，要嫁給他。”
“現(xiàn)在，立刻，馬上?！?br>婆子張大了嘴，滿臉不可置信。
“可是小姐，那秦秀才……”
“他快死了，是嗎？”我打斷她。
“對，就是他。”
“去告訴他，我?guī)Я素S厚的嫁妝。只要他娶我，這些錢，都歸他?！?br>“我只有一個要求?！?br>我看著遠處侯府方向傳來的隱約的喧鬧，一字一句地說。
“我要他，活下去。”
02
城西柳樹胡同，是京城里最破敗的地方。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和廉價草藥混合的氣味。
我提著裙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坑洼的石板路上。
肋骨的劇痛讓我每走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身體里的“斷腸枯”也開始發(fā)作，一陣陣絞痛讓我?guī)缀跽静环€(wěn)。
我最終在一扇搖搖欲墜的木門前停下。
門上連油漆都掉光了，露出木頭原本干枯的顏色。
這就是柳鶯的家。
也是我未來的夫家。
我雇的那個婆子推開門，一股更濃重的中藥味撲面而來。
院子很小，堆滿了雜物，一只瘸腿的板凳孤零零地立在墻角。
一個身影坐在堂屋的陰影里，正對著一卷書。
他聽見動靜，抬起頭。
那是一張過分蒼白的臉，瘦得幾乎脫了相，嘴唇?jīng)]有血色。
但他有一雙非常亮的眼睛。
他沒有看我，而是看著我身后的婆子。
“李媽媽，你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
李媽媽趕緊上前，又重復(fù)了一遍我的來意。
他聽完，視線終于落在我身上。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蘇小姐，你知道我是誰嗎？”
“秦言。柳鶯的哥哥?！?br>我答道，忍著腹部的絞痛。
“你知道我的狀況嗎？”
“一個馬上就要死的肺癆鬼?！蔽矣昧L的話回答他。
“那你為什么還要嫁給我？”
“因為我無路可走?！?br>“而你，需要錢活下去。”
我從懷里拿出那個紫檀木盒子，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這里是五千兩銀票，還有城南兩間鋪子的地契。”
“娶我，它們就是你的?！?br>他沒有去看那個盒子，眼睛依然盯著我。
“侯府不會放過你。柳鶯，我的好妹妹，她更不會?！?br>“我知道?！?br>“你嫁給我，就是從一個火坑跳進另一個。我護不住你，還會拖累你?！?br>“秦公子。”
我打斷他。
“我不需要你護著我。我需要一個身份，一個能讓我脫離蘇家和侯府掌控的身份。秦夫人的身份，正好。”
“我需要時間，而你需要錢?！?br>“我們是交易?！?br>我把話說得**裸。
在這種境地，談感情是奢侈，談利益才是根本。
他沉默了。
屋子里只剩下他壓抑的咳嗽聲。
每一聲，都像是要把肺咳出來。
他咳了很久，才終于停下，用一塊半舊的帕子擦了擦嘴角。
帕子上，有一點刺目的紅。
他平靜地將帕子收起來，仿佛那不是血，只是一點墨跡。
“好?！?br>他只說了一個字。
李媽媽很快找來了鄰居和里正，充當(dāng)見證人。
沒有三書六禮，沒有鳳冠霞帔，也沒有一桌像樣的酒席。
我穿著這身被血和泥污弄臟的衣服，和這個咳血的男人拜了堂。
沒有喜燭，只有一盞昏黃的油燈。
燈光下，他的臉忽明忽暗，那雙眼睛卻始終亮得驚人。
賓客散盡，李媽媽也拿了賞錢離開。
這間破舊的堂屋，就成了我們的婚房。
屋子里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還有角落里一張硬板床。
我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冷茶。
肋骨和腹部的疼痛幾乎讓我昏厥過去。
我需要休息。
他也走過來，坐在我對面。
“你受傷了。”
他看著我的臉，陳述道。
“嗯?！?br>“肋骨？”
我點點頭。
“還中了毒?！?br>他補充道。
我的手一抖，茶水灑了出來。
他怎么知道？
“你的呼吸很淺，每次換氣，右邊的身體都會有僵硬。這是肋骨斷了的反應(yīng)。”
“你的嘴唇發(fā)紫，眼神雖然清明，但瞳孔深處有渙散的跡象。這不是尋常病癥，是中毒。”
他平靜地分析著，像個經(jīng)驗老道的大夫。
“柳鶯告訴你的？”
我問。
他搖搖頭。
“我那個妹妹，從來只告訴我她想讓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