羔羊已被標記，牧羊人將至------------------------------------------全球靈氣復(fù)蘇第47天，東京新宿百鬼夜行，梵蒂岡再現(xiàn)神跡......。，當西方“神跡”降臨時，華夏的神明卻依然只存在于故紙堆里，淪為故事?！疤K辰！別研究了，快看直播！”，把手機屏幕懟到他臉上。，一道金色的光柱籠罩著市中心那座教堂?！盁胩焓勾姓摺钡慕淌浚诒娔款ヮブ?lián)]手“治愈”了三名絕癥患者。，每個人臉上都是狂熱的虔誠。：“華夏的神明呢？我們的神明在哪里？”，蘇晨手機一陣急促的鈴聲打斷倆人?！拔?，媽......辰辰，快來醫(yī)院。你小妹出事了！”還沒等蘇辰把手機貼到耳邊，蘇媽媽驚慌失措的聲音就從手機里傳了出來。---------
醫(yī)院的空氣彌漫著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就像是乳香夾雜著消毒水的味道，蘇辰聞到這股味道，胃里一陣翻滾，差點沒吐出來。
蘇媽媽無助地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眼睛緊緊看著里面的情況。頭發(fā)凌亂，雙眼滿是血絲，手指甲深深掐進手心，血液從指間溢出來了，她也渾然不知。
蘇媽媽一見到他就死死地扯住他的袖子，嘴巴顫抖著說：“靈靈她......她說著外國話，媽...媽聽不懂......她...她還......”
“媽沒事，我進去看看?！碧K辰輕輕拍了拍蘇媽**手，轉(zhuǎn)身走進病房。
“哥......”
病房里妹妹蘇靈發(fā)出微弱的囈語，那是他從未聽過的語言，像是西方的禱詞。從一個十七歲中國女孩的喉嚨里發(fā)出來，不是一般的違和，令人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妹的所有檢查指標都很正常。”
主治醫(yī)生走到他身邊，臉色凝重地跟他說：“血常規(guī)、腦電圖、CT這些都很正常。但是她的體溫只有32度，而且一直在下降。我們......”
醫(yī)生停了一下，喉結(jié)滾了滾。
“我們用盡辦法，也.......沒搞明白原因?！?br>他猶豫再三，還是掏出手機，遞到蘇辰手上。
手機里是一段監(jiān)控視頻，畫質(zhì)粗糙。
凌晨三點零三分，病房很安靜，蘇靈躺在床上，病床旁邊的心電監(jiān)護儀上的曲線很平緩，接近于一條直線。
下一秒。
蘇靈突然懸浮起來，停在離床面半米的距離，而且沒有任何支撐物。
她眼睛還是緊閉著的，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
心電監(jiān)護儀上的數(shù)據(jù)開始不停的跳動，但是她沒有任何的掙扎，就像是一具**控的提線木偶。
整整懸浮了七秒。
七秒過后，她又直挺挺地摔回到病床上。
監(jiān)控畫面到這就結(jié)束了。
“還有一件事......”醫(yī)生的聲音又干又澀，他下意識看了一眼蘇靈，又很快收回目光，“**妹的瞳孔，偶爾會變形。不是那種正常的擴散或者收縮，是變成十字形。像...像教堂頂上的那種。”
他收回手機，往后退了幾步。
“我只是個醫(yī)生，這種情況......已經(jīng)超出醫(yī)學(xué)范疇了。”
醫(yī)生的目光飄向窗外，夜色里，市中心那座教堂的尖頂清晰可見，探照燈將巨大的十字架照的通體發(fā)亮。
“那個教堂，最近很出名，那里的人......聽說能治治這種事?；蛟S，你可以去那里問問。”
說完，醫(yī)生快步走出病房，一秒都不敢多待。
蘇辰僵在原地。
全球靈氣復(fù)蘇的**十七天。
東京的百鬼夜行已經(jīng)上演了三次，**陰陽師家族全面復(fù)出，據(jù)說安倍晴明的后人在皇宮前當眾封印了一頭八岐大蛇的殘魂；梵蒂岡宣告神跡降臨，教皇親手將**灑向羅**天空，數(shù)萬信徒目睹云層中浮現(xiàn)出六翼天使的虛影；就連印度恒河的水，也在一夜之間變成了純金色。
而他，一個華夏的大學(xué)生，還在圖書館里自嘲華夏神話斷了傳承。
他從沒想過，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竟然會降臨到自己親人身上。
病床上的妹妹臉上毫無血色，嘴唇上泛著不正常的紫，即使蓋著厚重的被子，身子依然抖個不停。
體溫檢測儀上的數(shù)字又變了：31.6°c。
“哥哥......好冷......”
蘇辰趕緊上前握住妹妹的手，冷意順滲進他的掌心，順著血管爬上手臂，一路鉆進他的胸腔里，疼的他幾乎喘不上氣。
就在這時，蘇靈突然睜開眼睛，眼里一片空洞與漠然。
而瞳孔的中心，一個淡金色的十字架在緩緩旋轉(zhuǎn)，若隱若現(xiàn)。
她“看”著蘇辰，又好像透過他“看”著他身后某種他看不見的東西。
然后，一道陌生的聲音從蘇靈喉嚨里發(fā)了出來。
沉穩(wěn)、冰冷、字正腔圓。
“Agnus Dei, qui tollis peccata mundi.”
蘇辰后背一陣發(fā)麻。
他下意識地掏出手機，哆嗦著打開翻譯軟件。
翻譯軟件轉(zhuǎn)了三秒后，彈出了結(jié)果。
蘇辰看到后愣了一下。
這句拉丁語他隱約有印象，它是***彌撒中最常見的**之一，標準翻譯應(yīng)該是“**的羔羊，除免世罪者”。
但屏幕上顯示的翻譯，完全不是這個意思。
翻譯軟件的界面在輕微地閃爍，不是卡頓，更像是某種力量在干擾著文字的輸出。最終定格的那行字，讓他如墜冰窟：
“羔羊已被標記，牧羊人將至?！?br>蘇靈再次昏迷，蘇辰握住的那只手手腕內(nèi)側(cè)浮現(xiàn)了一個淡金色的十字架紋樣，散發(fā)著微弱的光。
蘇辰用手指擦了擦，十字烙印紋絲不動。
蘇辰看看臉色蒼白的妹妹，再看看她手腕上的十字烙印，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病房的。
蘇媽媽在護士的安撫下終于在休息室睡了過去。
蘇辰將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找了個角落打開手機搜索。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搜索引擎里輸入了每一個他能想到的***組合：“懸浮十字瞳孔說拉丁語低體溫少女”。
但大部分結(jié)果都是垃圾信息。
直到他翻到第七頁的時候，一個已經(jīng)被刪除的帖子殘留在搜索緩存中，只剩下標題和兩行摘要。
標題是：求助我妹妹也出現(xiàn)了這種癥狀，有沒有人一樣的？？
摘要只顯示了兩句話，后面的內(nèi)容被審核吞掉了：“……全身冰冷、說拉丁語、瞳孔十字……我已經(jīng)問了三個醫(yī)院的人，他們說至少還有六例……”
他瘋了一樣地去搜這個ID，翻遍了各大論壇、病友群、社交媒體。
信息是碎片化的，分散在不同的平臺上，有的是當事人的求助帖，有的是旁觀者的轉(zhuǎn)述，有的只是評論區(qū)里一句模棱兩可的回復(fù)。
但當蘇辰將所有碎片拼在一起后，他渾身血液都涼了半截。
近一個月內(nèi)，全國至少出現(xiàn)了七例幾乎完全相同的病例。
受害者全是16到20歲的年輕女性。
癥狀一模一樣，—體溫驟降、夜間懸浮、用拉丁語說出從未學(xué)過的**、手腕內(nèi)側(cè)浮現(xiàn)金色十字烙印。
而她們的最終結(jié)局……都一樣。
蘇辰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在所有的醫(yī)療手段治療都宣告失敗后，絕望的家人都不約而同地選擇同一個去處——各地新建的教堂。
然后，那些女孩再也沒有出現(xiàn)在任何公共平臺。
沒有康復(fù)記錄，沒有出院消息，也沒有家屬的后續(xù)更新。
那些曾經(jīng)在帖子里痛哭流淚、求爺爺告***親屬在事后統(tǒng)統(tǒng)變成了那些教堂的狂熱信徒。
他們在社交媒體上發(fā)布的推文都像是同一個模板里復(fù)制出來的：
“感謝熾天使代行者的恩典，主的光輝照耀了我的家庭?！?br>蘇辰盯著屏幕，后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所有線索指向同一個地方。
市中心那座教堂。
當蘇晨不顧一切趕到教堂門口時，已經(jīng)是凌晨兩點多了。
但教堂的燈還亮著，大門半敞著。
門前還有信徒跪在臺階上祈禱。
蘇辰一腳踏上教堂的臺階。
一股無形的威壓鋪天蓋地而來。
那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力量。
沒有風(fēng)，沒有聲音，沒有任何看得見的東西。
但蘇辰的每一塊肌肉都在同一時間鎖死了，連眼球都轉(zhuǎn)不動。
不只是身體。
他的腦海中猛地響起了一段聲音——管風(fēng)琴。
莊嚴的管風(fēng)琴**，在他的顱腔內(nèi)部炸開，震得他的思維一片空白。
緊接著，他看到自己跪在某座宏偉教堂的穹頂之下，親吻著一枚鑲嵌在權(quán)杖頂端的寶石戒指。
不。
蘇辰猛地咬破了舌尖。
鐵銹味驅(qū)散了那幅幻象。
他劇烈地喘了一口氣，瑰麗的教堂畫面碎成了滿地玻璃渣。
這時，一個人從燭火中走了過來。
身穿白色神甫袍，金發(fā)齊肩，皮膚白得近乎透明。五官棱角分明，嘴角**一絲淺笑，眼神溫和到不真實。
馬修·凱恩。
那個新聞直播里，當眾治愈了三名絕癥患者，引得萬千信徒跪拜的“熾天使代行者”。
他的目光越過門口所有跪著的信徒，精確地落在了蘇辰身上。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溫和又悲憫，仿佛神明在俯瞰迷途的羔羊。
“你就是那個女孩的哥哥？”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放松、信任還有交出一切。
“不必驚慌，孩子。”他朝蘇辰伸出一只手，手心朝上，“上帝眷顧她，那不是疾病，而是恩賜。”
話音剛落，
那股威壓驟然暴漲了十倍。
不，不止十倍。
他的脊柱發(fā)出“咔咔”的響聲，雙腿一軟，膝蓋不受控制地彎曲，腳下的石階似乎都在配合那股力量將他拽向地面。
他的腦海中那段管風(fēng)琴**再次響起，比方才強烈百倍，像一萬個人同時在他耳邊齊聲詠唱：
跪下。
跪下。
跪下。
他的右膝幾乎碰到了地面。
但就在那半寸的距離，蘇辰死死咬住已經(jīng)被咬破的舌尖，新的鮮血從傷口迸出來，血腥氣再一次將他從眩暈中拽了出來。
他用那口血提供的最后一絲清明，將一只手撐在了石階上。
指甲斷裂，指腹磨破，但......
他撐住了。
膝蓋懸在距離地面一厘米的高度，顫抖著，痙攣著，但沒有跪下去。
蘇辰抬起頭，雙眼赤紅，青筋暴起的脖頸上全是汗水。
他瞪著那個男人。
嘴唇翕動了一下，擠出一個帶血的字。
“……滾。”
馬修·凱恩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種訝異只持續(xù)了不到半秒。
然后他笑了，笑容更盛，甚至帶上了一絲欣賞。
“頑固的靈魂……”他輕輕收回伸出的手，將雙手交握在身前，“但羔羊終將回歸主的懷抱。無論它在曠野中跑多遠?！?br>他轉(zhuǎn)過身去，走了兩步。
一句中文方言，突然從他嘴里漏了出來。
很輕。
是句臟話。
用的是本地話。
走入教堂之前，他沒回頭，只留了一句話：
“她沒有多少時間了?！?br>大門慢慢合上，那股威壓頃刻間消失。
蘇辰整個人癱倒在臺階上，渾身冷汗，他大口喘著氣，手指還死死地插在石縫里。
恐懼。
憤怒。
無力。
華夏的神仙呢？
彈幕上那些曾經(jīng)讓他嗤之以鼻的質(zhì)問，此刻化作尖刀，一遍遍捅進他的胸膛。
當時他還覺得這些人天真。
華夏文明講的是人文精神，講的是“子不語怪力亂神”，我們不需要神。
可現(xiàn)在，鬼神來敲門了，你“不語”有什么用？
是啊。
我們的神……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