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湯都快灑沒了，她也不嫌棄，端起來呼嚕呼嚕吃了大半碗，辣得鼻涕眼淚一大把，嘴唇都腫了。她擤了擤鼻子，靠在椅子上打了個飽嗝，覺得渾身舒坦。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手機(jī)震了一下，她拿起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蘇小姐**，我是慕尚資本的HR總監(jiān)，我叫陳敏。恭喜您通過合伙人面試，方便的話想跟您確認(rèn)一下入職時間。”
蘇念卿愣了一下，然后想起來了。上個月她在網(wǎng)上投了一份簡歷，當(dāng)時也就是隨手一發(fā)，沒想到真成了。慕尚資本，業(yè)內(nèi)排名前三的投資公司，合伙人級別，這要是擱以前，她連面試的機(jī)會都沒有。
“方便，”她說，“什么時候都方便?！?br>掛了電話，她盯著手機(jī)屏幕看了好一會兒，嘴角翹了起來。
這才是她該走的路。
晚上八點多，蘇念卿洗完澡出來，頭發(fā)還沒吹干，水珠子順著脖子往下淌。她拿毛巾包著頭發(fā)，坐在床邊擦護(hù)膚霜，手機(jī)又震了。
這次不是陌生號碼，是傅司年的。
她盯著屏幕上那個名字看了幾秒鐘，“傅司年”三個字跟三根針?biāo)频脑谘劬ι?。她沒接，也沒掛，就那么看著它震，震了七八下，停了。
過了大概一分鐘，進(jìn)來一條消息：“你的東西什么時候搬完？”
蘇念卿看著這條消息，手指頭在屏幕上懸了半天，打了一行字又**，**又打，反反復(fù)復(fù)好幾次。最后她只回了一個字：“好?！?br>發(fā)完了她把手機(jī)往床上一扔，仰面躺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fā)呆。
她想起今天簽字的時候，她對傅司年說了一句話：“傅司年，你會后悔的?！?br>他當(dāng)時怎么回的來著？
“后悔什么？后悔沒早點離？”
蘇念卿閉上眼睛。
行，你嘴硬，我等著看你能硬到什么時候。
那天晚上她睡得特別沉，不知道是因為爬了六樓累的，還是因為心里那塊石頭終于搬走了。沒有夢，沒有驚醒，一覺睡到大天亮。
睜開眼的時候，陽光從沒掛窗簾的窗戶照進(jìn)來，曬得滿臉都是。
她瞇著眼伸了個懶腰，胳膊舉過頭頂，關(guān)節(jié)咔咔響了兩聲。
新的一天，新的活法。
而傅家那邊，是另一番景象。
蘇念卿走的那天晚上，傅司年沒吃晚飯。不是故意不吃的，是坐在餐桌前的時候，看著桌上那幾盤菜，忽然覺得沒什么胃口。
王桂蘭坐在對面，筷子在盤子里翻來翻去的，嘴里念叨著：“這***誰做的，咸了?！?br>傅婷婷也在挑：“這青菜炒老了?！?br>保姆站在旁邊，臉憋得通紅，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又不敢說。
傅司年把筷子放下了，站起來說了聲“我吃飽了”，轉(zhuǎn)身上了樓。
他進(jìn)了書房，在辦公桌前坐下來，習(xí)慣性地伸手去夠右手邊那個位置——那兒原本放著一杯茶，蘇念卿每天晚上都會在他進(jìn)書房之前泡好，溫度剛剛好，不燙嘴也不涼。
手伸過去，摸了個空。
他把手收回來，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站起來走到茶水間去。茶水間里什么都沒有，茶壺是空的，燒水壺里也沒水。他愣在那兒站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蘇念卿走了，沒人給他泡茶了。
他倒了杯白開水，端著回了書房。
坐下來沒幾分鐘，他又習(xí)慣性地往左手邊看了一眼——那兒原本放著一盆綠蘿，蘇念卿養(yǎng)的，說是能吸收輻射。綠蘿還在，但葉子打了卷，蔫頭耷腦的，看著快死了。
傅司年盯著那盆綠蘿看了好一會兒，伸手摸了摸那片卷起來的葉子，手感干巴巴的，一點水分都沒有。
他拿起手機(jī)，想給蘇念卿發(fā)條消息問問這花怎么養(yǎng)，字打到一半又**。
離都離了，問這個干嘛。
他把手機(jī)扣在桌上，往后一仰，靠在了椅背上。
書房的燈是暖**的，照得整個屋子很柔和。以前他倒沒覺得這燈有什么好的，現(xiàn)在才注意到，這燈光把墻上那幅畫照得挺好看的。那幅畫是蘇念卿掛的，一幅山水小品，不是什么名家作品，但掛在那兒跟整個書房的調(diào)調(diào)很搭。
他以前從來沒注意過這些。
不，不是沒注意過，是根本沒看過。
他把目光從畫上收回來，落在辦公桌上。桌面上整整齊齊的，文件分類擺好了，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