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進口的那種，他之前念叨了很久說太貴舍不得買。結(jié)果宣布破產(chǎn)那天穿著新鞋來跟我們哭窮——"
她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開心的笑。
是那種忍了三年，終于撕開偽裝之后冒出來的苦笑。
"裴硯舟，我現(xiàn)在覺得我爹媽是**，你會覺得我不孝嗎？"
我從兜里掏出手機，調(diào)出那張紙條的照片，舉到她面前。
"等風(fēng)頭過了再回來。"
"這八個字送給你當(dāng)答案。"
知意接過手機，盯著看了五秒鐘，然后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所以你不打算跑？"
"跑什么跑？"我靠在墻上，"你算算——三年，一千二百萬，利息加違約金起碼又搭了兩百萬進去。加上咱們賣房的四百萬、積蓄八十三萬、你嫁妝十六萬八……"
知意接話："一千九百萬。"
"對，那個保險柜里的東西，滿打滿算能值八九百萬。"
"所以還差一千萬。"
我豎起一根手指。
"你爹身上——一定還有料。"
知意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站起來，走到墻角那個落地扇旁邊——也是從舊房子搬來的，沈伯年以前用的。
她蹲下來，把風(fēng)扇底座翻過來。
底座背面貼了一層泡棉，她扣著邊緣撕開。
里面夾著一個U盤。
我整個人愣住了。
"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
"上個月打掃衛(wèi)生的時候。"她把U盤遞給我，"一直沒敢看。"
我接過那個黑色的U盤，上面連個標簽都沒有。
打開我那臺用了五年的二手筆記本，把U盤***。
只有一個文件夾，沒加密。
里面三樣?xùn)|西：
第一份，一個Excel表格，文件名叫"明細"。
我點開——
密密麻麻的數(shù)字。
進賬、出賬、日期、對方名稱。
時間跨度從六年前到三年前。
我往下翻，越翻越沉默。
"知意。"
"嗯？"
"你爹那一千二百萬的債務(wù)里——有四百萬是虛構(gòu)的。"
她走過來，俯身看屏幕。
我指著其中幾行："你看，這個鑫達建材是他自己注冊的皮包公司，這個恒豐貿(mào)易也是，法人代表都是***表弟。這些走賬是左手倒右手——錢最終進了一個海外賬戶。"
知意的呼吸聲粗了。
"也就是說……"
"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