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想被拍**嗎？人有毛孔。"
林禾笑了。
"行。那從今天開始，你跟拍我。但我有個條件。"
"什么？"
"你不能只拍我哭。"林禾說，"你得拍我笑。拍我吃火鍋，拍我罵人，拍我化妝，拍我睡覺流口水。你要是只拍我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我就……我就讓我媽打你。"
阿樹嘴角動了一下。那是他進門后的第一個表情，像某種冰面裂開。
"成交。"他說，"但我也有個條件。"
"說。"
"我要問你問題。關(guān)于死亡，關(guān)于活著，關(guān)于你。你得誠實回答，不能撒謊。"
"沒問題。"林禾說，"反正快死了，撒謊沒意思。"
阿樹架好相機，對準林禾。他坐在沙發(fā)對面的地板上，像某種耐心的獵手。
"第一個問題，"他說，"你怕死嗎？"
林禾正在拆一包薯片——醫(yī)生不讓吃，但她偷買了。她停下動作，想了想。
"怕。"她說，"但不是怕死本身。是怕死得難看。怕疼，怕瘦成骷髏，怕最后幾天說不出話，只能哼哼。我怕的是過程，不是結(jié)果。"
"結(jié)果是什么？"
"結(jié)果是無聊。"林禾把薯片塞進嘴里，咔嚓咔嚓，"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沒有火鍋，沒有手機，沒有彈幕。多無聊啊。"
阿樹低頭，在筆記本上記錄。他的字跡很潦草，像某種速記符號。
"第二個問題，"他說，"你為什么要直播？"
"因為孤獨。"林禾說，"一個人等死，太安靜了。我想讓直播間熱鬧點。有人罵我也行，至少證明我還存在。存在感，你懂嗎？"
"懂。"
"第三個問題，"林禾搶過話頭，"你為什么要拍我？別說是為了藝術(shù)，我不信。"
阿樹的筆停了一下。
"因為我奶奶。"他說，"她去年肺癌去世。最后三個月，她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不讓任何人看。我回去的時候，她已經(jīng)說不出話了。我想拍她，但她拒絕。她說不好看。她到死都在意好不好看。"
他抬起頭，看著林禾。
"我想知道，如果她不拒絕，如果她把最后的日子敞開來，會是什么樣。你給了我這個機會。"
林禾嚼著薯片，看著他。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阿樹的側(cè)臉上，把他的輪廓切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