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駕到------------------------------------------，蘇州城萬人空巷。——而是唐仁提前三天就在全城貼滿了告示：“特大消息！寧王世子將于三日后蒞臨蘇州，屆時將在華府門前表演‘天外飛仙’大型煙花秀。前二百名觀眾贈送唐伯虎親筆簽名桃花扇一把。先到先得，送完即止?！?，差點當場中風?！罢l讓你貼的？！這是我家門口！太師，您不覺得這是一個絕佳的歡迎儀式嗎？”唐仁一臉無辜，“世子來了，您請他在門口看煙花，多有面子。那為什么要送唐伯虎的扇子？！因為唐伯虎是我表哥。這叫資源整合?！?，覺得跟這個年輕人說話會折壽十年?！拔也还苣阍趺凑垓v，別給我惹麻煩就行。太師放心，我這個人最——算了不說了，您也不信?！保雷拥年犖榈搅?。，后面跟著三十六名帶刀侍衛(wèi)，再后面是一頂金頂轎子，轎子旁邊還跟著一個面容陰鷙的老太監(jiān)。，一邊嗑瓜子一邊往下看?！皣K嘖，這排場，比我們村首富結婚都大?！?br>旁邊的祝枝山嚇得腿直哆嗦：“唐老弟，你能不能下來？這屋頂風大，萬一掉下去砸到世子，咱倆都得砍頭?！?br>“祝兄，你能不能有點出息？你好歹是四大才子之一?！?br>“四大才子又不保命。”
轎子停下，轎簾掀開，一個年輕人走了下來。
寧王世子朱拱梃，二十出頭，面白無須，穿著一身絳紫色蟒袍，腰間佩著一塊碩大的羊脂玉。他長得不丑，但眼神里有一種天生的傲慢，看人永遠是從上往下看。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屋頂上的唐仁。
“那是誰？”
華太師擦了擦汗：“回世子，那是唐伯虎的表弟，唐仁。也是這次為您準備煙花墨的人。”
“哦？就是那個會做煙花墨的？”世子來了點興趣，“讓他下來。”
唐仁從屋頂滑下來，動作熟練得像個慣偷。他走到世子面前，抱拳拱手，咧嘴一笑：
“世子爺好！在下唐仁，江湖人稱——糖總。”
“……”世子盯著他看了三秒，“你這個人，有點意思。”
“世子的眼光，更有意思?！?br>旁邊那個老太監(jiān)冷哼一聲：“油嘴滑舌。”
唐仁看了他一眼，笑瞇瞇地說：“這位公公，您皮膚真好，是不是用了什么秘方？”
老太監(jiān)臉色一變：“你怎么知道我是——”
“我猜的?！?br>老太監(jiān)閉嘴了。他不想再跟這個人說話。
世子倒是被逗笑了：“華太師，今晚的煙花表演，就讓他來吧。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樣?！?br>“遵命?！?br>唐仁退下的時候，余光掃到一個人——世子的貼身侍衛(wèi)，腰間別著一把彎刀，眼神銳利得像鷹。
這個人他認識。
就是昨晚在院墻外偷看他的那個。
唐仁心里一凜，但臉上沒露出任何破綻，甚至還朝那侍衛(wèi)飛了個吻。
侍衛(wèi)面無表情。
入夜，華府張燈結彩。
世子坐在院中的主位上，面前擺滿了美酒佳肴。華太師作陪，滿臉堆笑。蘇州城的官員、鄉(xiāng)紳來了幾十號人，把院子擠得滿滿當當。
唐仁站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面前擺著二十個竹筒，大小不一，顏色各異。
“世子爺，各位老爺，接下來由我——唐仁，為大家?guī)硪粓銮八从械囊曈X盛宴！”他深吸一口氣，扯著嗓子喊，“此乃——天外飛仙！”
火折子點燃引線。
第一個竹筒“咻”地飛向夜空，炸開一朵金色的菊花。然后是第二個、第三個——紅色、藍色、綠色、紫色，五彩繽紛的光芒在夜空中交織，時而像花朵，時而像飛鳥，最后二十個竹筒同時點燃，在夜空中拼出四個大字：
“世 子 千 歲”
全場歡呼。
世子站了起來，臉上終于露出了真正的笑容——不是那種傲慢的假笑，而是一個年輕人看到新奇玩意兒時發(fā)自內心的興奮。
“好！太好了！”他拍著手，“唐仁，賞！”
老太監(jiān)不情不愿地遞過來一個錦袋，里面裝著五十兩金子。
唐仁接過錦袋，掂了掂，笑得更燦爛了。
但他的注意力不在錢上。
他在等一個人。
秋香。
按照計劃，秋香今晚負責給世子斟酒。她現(xiàn)在應該站在世子身后，端著酒壺。
果然，唐仁一抬頭，就看到了秋香。
她穿著一件淡粉色的比甲，頭上戴著世子賞賜的珠花，在燈火的映照下，美得像一幅畫。
秋香也看到了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秋香迅速低下頭，假裝專注地倒酒。
唐仁嘴角微翹——第三步“英雄救美”的時機到了。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他還沒來得及實施自己的“假刺客”計劃，真刺客就來了。
“有刺客！”
一聲暴喝，緊接著是刀劍出鞘的聲音。
一個黑衣人從天而降，手持長劍，直撲世子！
世子的侍衛(wèi)反應極快，瞬間擋在世子身前，與黑衣人纏斗在一起。刀光劍影，火星四濺，院子里頓時亂成一鍋粥。
官員們抱頭鼠竄，丫鬟們尖叫著四散奔逃。
秋香也在人群中被人流推搡著，眼看就要跌倒——
唐仁一個箭步沖過去，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柱子后面。
“別動?！?br>秋香瞪大眼睛看著他，嘴唇發(fā)抖。
“不會有事的。”唐仁擋在她身前，側耳傾聽打斗聲。
那邊，黑衣人和侍衛(wèi)已經打了十幾個回合。黑衣人武功不弱，但侍衛(wèi)更勝一籌，一劍挑飛了黑衣人的面巾——
面巾下面是一張年輕的臉，嘴角有顆痣。
侍衛(wèi)一愣：“你是——”
黑衣人趁機擲出一枚暗器，直射世子！
唐仁眼疾手快，抄起旁邊桌上的一個銅盤，扔了出去。
“當——”
銅盤精準地擋住了暗器，暗器落地，是一枚淬了毒的飛鏢。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唐仁。
唐仁自己也愣住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難道穿越之后，身體的反應速度變快了？
還是說——運氣太好了？
不管怎樣，他現(xiàn)在是英雄了。
世子驚魂未定，看著地上的飛鏢，又看著唐仁，深吸一口氣：“唐仁，你救了我一命?！?br>“舉手之勞，世子不用客氣?！碧迫逝牧伺氖?，心里已經在盤算：這一步“英雄救美”雖然救的是世子，但效果是一樣的——秋香親眼看到了他英勇的一面。
果然，秋香站在他身后，眼神已經變了。
不再是之前的嫌棄和防備，而是多了一份——
敬佩？或者說是感激？
反正不是討厭。
黑衣人已經被侍衛(wèi)制伏，按在地上。老太監(jiān)走過來，踩著他的臉：“說！誰派你來的！”
黑衣人咬緊牙關，一言不發(fā)。
世子皺了皺眉：“帶下去，好好審問?！?br>然后他轉頭看向唐仁：“你也跟我來?！?br>“?。课胰ツ膬?？”
“我有話問你?！?br>唐仁被帶到了世子的房間里。
房間里只有三個人：世子、老太監(jiān)、唐仁。
世子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著那枚飛鏢，漫不經心地問：“唐仁，你以前練過武？”
“沒有。讀書人都不會打架。”
“那你扔銅盤的手法，怎么那么準？”
唐仁想了想，決定說實話：“因為我穿越前——不對，因為我小時候經常扔石頭打鳥。”
世子盯了他幾秒，忽然笑了：“你這個人，真的很奇怪?！?br>“世子，我這個人除了長得帥，沒什么優(yōu)點。”
老太監(jiān)又哼了一聲：“不知死活。”
世子擺了擺手，示意老太監(jiān)閉嘴，然后正色道：“唐仁，你救了我的命，我要報答你。你想要什么？”
唐仁眼珠一轉——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世子，我想娶秋香?！?br>“誰？”
“華府的丫鬟，秋香。今晚給我倒酒的那個?！?br>世子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起來。
“一個丫鬟？你就這點出息？”
“世子，您有所不知。追女生這件事，跟身份地位沒關系。就是——喜歡。”
世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行，這件事我?guī)湍恪Ｃ魈煳腋A太師說一聲，讓他把秋香許配給你?！?br>“謝世子！”
“但是，”世子話鋒一轉，“你也要幫我一個忙?！?br>“您說?！?br>“幫我找出今晚刺客的主使?！?br>唐仁心里咯噔一聲——這事大了。
“世子，我一個讀書人，不會破案啊?！?br>“你不會，但你會動腦子?！笔雷诱酒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人去查，你在旁邊看著。三天之內，我要答案?！?br>“要是查不出來呢？”
“查不出來，你就別想娶秋香了。”
“……”
唐仁走出世子房間的時候，臉上的笑容終于掛不住了。
這叫什么事？
他本來是來追秋香的，現(xiàn)在變成了福爾摩斯。
而且那個刺客——他總覺得背影有點眼熟。
想了想，他猛地一拍大腿。
“祝枝山！”
他找到祝枝山的時候，這家伙正躲在馬廄里，渾身發(fā)抖。
“祝兄，今晚的刺客，是不是你找來的？”
祝枝山猛地抬頭，臉色慘白：“你怎么知道？”
“因為你找的那個刺客，嘴角有顆痣——那是你賭坊里看場子的阿三！”
祝枝山癱在地上，嘴唇哆嗦著：“我……我是想幫你……你不是說要‘英雄救美’嗎？我就讓阿三假扮刺客，沖上去跟侍衛(wèi)打一架，然后你出來救人……”
“結果呢？”
“結果真刺客來了！阿三以為被發(fā)現(xiàn)了，只好真的動手……后來他跟我說，侍衛(wèi)那一劍差點要了他的命！”
唐仁深吸一口氣，蹲下來，平視祝枝山。
“祝兄，你知道你現(xiàn)在是什么嗎？”
“什么？”
“你是刺殺世子的同伙。按大明律，誅九族?！?br>祝枝山白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唐仁嘆了口氣，把他拖到墻角靠好，又從旁邊拿了一瓢水，潑在他臉上。
祝枝山悠悠醒轉，第一句話就是：“唐老弟，咱們跑吧！”
“跑？跑哪兒？”
“天涯海角！”
“然后被錦衣衛(wèi)追一輩子？”唐仁站起來，揉了揉太陽穴，“不行，不能跑。得把真刺客找出來，將功補過?！?br>“找得到嗎？”
“找不到也要找。不然咱倆的腦袋，就得掛在蘇州城門口當燈籠了?！?br>祝枝山又差點暈過去。
唐仁沒理他，走到院子里，開始回憶今晚的每一個細節(jié)——
真刺客的目標是世子。他有內應，因為他知道世子今晚會在華府。他的武功不弱，但不是頂尖。他最后擲出的飛鏢，用的是左手——說明他是個左撇子。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他被抓住之后，一言不發(fā)。不是因為他嘴硬，而是因為他知道，有人會來救他。
誰會來救他？
唐仁腦子里閃過一個畫面：老太監(jiān)踩刺客的臉時，眼睛里閃過的一絲——恐懼？
不對，是心虛。
老太監(jiān)有問題。
但這個猜測太大了。沒有證據(jù)，他不能亂說。
唐仁回到自己的小屋，從鞋底掏出小本本，在“秋香攻略”后面加上了一行字：
“**步：破案。難度：地獄級。附加風險：可能會死。”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世子要他三天破案，但破案的代價，可能是得罪一個連世子都惹不起的人。
怎么辦？
窗外，月光如水。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看過的一部電影，里面有句臺詞：
“當你不知道該怎么辦的時候，就把水攪渾。”
唐仁眼睛一亮。
對，攪渾水。
他不需要真的找出誰是主使，他只需要讓所有人都覺得——真兇馬上就要暴露了。
然后真兇自己就會跳出來。
或者，被嚇得逃跑。
他拿起小本本，又寫了一行字：
“計劃*：****。道具準備：假證據(jù)若干。目標：老太監(jiān)。風險：極高?！?br>寫完，他把小本本塞回鞋底，閉上眼睛。
明天，將是漫長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