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她的高跟鞋里，腳趾凍得沒了知覺。她腦子里反復(fù)回放著那一幕——沈晏清的手指在那個女人臉上輕拍的樣子，熟悉的，自然的，像一切本該如此。
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三個月來，她以為自己和那些女人不一樣。她以為沈晏清帶她出入各種場合、教她品酒吃飯是一場私人的占有。以為自己是他精心挑選的畫布、唯一的作品。
但在他眼里，她只是其中一張。一張最新、但終究會被淘汰的白紙。
這個認知像一記悶拳砸在她胸口，讓她喘不過氣來。她蹲在路邊，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劇烈地顫抖。
手機震了一下。是沈晏清發(fā)來的短信，只有四個字。
“明天過來。”
沒有道歉，沒有解釋，甚至沒有問她是不是安全到家了。就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就好像那場鬧劇只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
林鹿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個字。
“好。”
她不知道的是，這個“好”字，是命運遞給她的一杯鴆酒。
第二天她去見了他。沈晏清好像完全忘記了昨晚的事，帶著她出席了一場拍賣會，還送了她一條鉆石項鏈。他親手幫她戴上，指尖擦過她的鎖骨，動作溫柔。林鹿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鉆石在燈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她的眼睛卻暗得像是被什么東西徹底遮住了。
從那以后，沈晏清變本加厲。
倒不是變得粗暴或者冷淡——相反，他對她更“好”了，禮物送得更勤，帶她出入的場合更高端。但他也開始頻繁地換女伴，有時候同時帶著兩三個人一起出現(xiàn)。他把這一切都做在林鹿的眼皮底下。
他甚至會在事后問她的意見：“你覺得那個小秦怎么樣？性格不錯吧？”
林鹿笑著回答：“挺好的，就是口**色有點太艷了?！?br>她學會了配合，學會了把情緒藏進最深的地方，學會了在沈晏清面前永遠保持得體的微笑。她知道這是一種病態(tài)的關(guān)系，但她已經(jīng)陷得太深了。沈晏清給她的不僅是物質(zhì)，還有一個她從未見過的世界，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生活。她害怕失去這一切，更害怕回到那個平庸的、需要精打細算的林鹿。
但人心的裂痕不會因為掩飾而愈合，它只會在暗處慢慢擴大，直到徹底碎裂。而讓裂痕變成深淵的，是第二個人。
第二章
那個人叫周野。
林鹿遇到周野，是在一個畫展上。
那天沈晏清臨時有事，讓她自己去。她穿著一條墨綠色的吊帶裙，頭發(fā)松松地挽起來，幾縷碎發(fā)垂在耳邊。她站在一幅巨大的抽象畫前面，歪著頭看了很久，始終看不出個所以然。
“這幅畫叫《夜渡》，畫的是凌晨三點，一個人在渡口等船?！币粋€聲音從旁邊傳來，嗓音清朗，帶著一點沙啞的顆粒感，“但其實那個渡口早就廢棄了，所以這個人永遠也等不到船?！?br>林鹿轉(zhuǎn)過頭，對上了一雙琥珀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的主人是個年輕男人，大概二十四五歲的樣子，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牛仔外套，頭發(fā)有點長，在腦后扎了一個小揪。他長得不算精致，但輪廓很深，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嘴角帶著一道淺笑，整個人散發(fā)著一股自由散漫的氣息。
和沈晏清那種西裝革履的精英感完全不同。
“你怎么知道這些？”林鹿問。
“因為這畫是我畫的?！彼α艘幌?，露出右邊一顆小虎牙，顯得有點痞，“我叫周野，是個野生的畫家?！?br>林鹿也笑了，這是她這些天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笑出來：“什么叫野生的畫家？”
“就是沒加入任何協(xié)會，沒拜過任何大師，全憑自己瞎琢磨的那種。算是自生自滅型。”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坦蕩又不失欣賞，“你是被誰帶來的？這展子不對公眾開放。”
“我自己來的?！?br>周野挑了挑眉：“那你的品味不錯。不對——”他忽然湊近了一點，仔細看了看她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認真，“你剛哭過？”
林鹿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心里警鈴大作。但周野沒有追問，只是從口袋里掏出一顆水果糖，遞到她面前。
“檸檬味的，心情不好的時候吃這個最管用?！?br>林鹿盯著那顆糖看了很久，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