廂里很安靜，大部分旅客都已經(jīng)歇下了。走廊盡頭有一盞煤油燈，昏黃的光把過道照得半明半暗。三號包廂在最里頭，緊挨著車廂的末端。
沈溯之走到三號包廂門口，門關(guān)著，門上掛著"請勿打擾"的牌子。他側(cè)耳聽了聽，里面很安靜，什么聲音都沒有。
他抬手敲了敲門。
沒人應(yīng)。
又敲了兩下。
還是沒人應(yīng)。
周大拿湊過來：
"會不會不在？"
沈溯之眉頭皺了皺，伸手去擰門把手。
鎖著的。
他轉(zhuǎn)頭對周大拿使了個眼色。周大拿從口袋里掏出一截鐵絲——司爐工隨身帶著這玩意兒，平時用來捅煤渣——三兩下就把鎖捅開了。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
一股冷風(fēng)從門縫里灌出來。
沈溯之推開門的瞬間，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包廂里空無一人。
窗戶大敞著，風(fēng)雪正呼呼地往里面灌。桌上的茶杯還冒著熱氣，煙灰缸里有半截沒抽完的煙，床鋪上放著個敞開的皮箱，里面塞滿了衣服。
但人不見了。
沈溯之快步走到窗前，探頭往外看了看。
車窗外是飛速后退的荒野，白茫茫一片，連個鬼影都沒有。
"人去哪兒了？"
周大拿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沈溯之沒回答。他轉(zhuǎn)過身，掃視了包廂一圈。一切都正?！艘粋€地方。
墻上掛著一幅皮影。
那是一個霸王皮影，和他懷里的那個一模一樣。重瞳虎目，虬髯倒豎，手握霸王槍。但不一樣的是——這個霸王，渾身上下都是暗紅色的，像是被血浸透的。
而且它的眼睛是睜著的。
正對著門口。
沈溯之后退了一步。
就在這時，列車猛地一個急剎車。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刺破耳膜，沈溯之整個人被慣性甩了出去，撞在包廂的墻壁上。車廂里傳來一陣乒乓亂響，有東西摔碎了，有人在尖叫，然后是狗叫聲和一個孩子的哭聲。
火車停了。
窗外，雪還在下。
天地之間一片死寂。
然后，走廊那頭傳來茶房小順子的喊聲：
"不好了！不好了！死人了——"
周大拿一把扶住沈溯之，兩個人沖出了包廂。
走廊盡頭，小順子癱坐在地上，臉上的表情已經(jīng)分不清是在哭還是在笑。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身后的方向，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