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聽使喚了。腦子明明清清楚楚記得三伯的叮囑，記得不能出門、不能探頭、不能應聲，心里拼命吶喊著躺下、別動、閉眼、裝死，可雙腿卻不由自主地開始發(fā)力，膝蓋緩緩彎曲，腰腹慢慢撐起身體，硬生生把我從床上撐了起來。
我徹底慌了，一股極致的恐懼直沖頭頂，頭皮發(fā)麻，冷汗瞬間浸透了貼身的衣褂。我想用力躺回去，想死死抓住床沿，想拼盡全力對抗這股莫名的力量，可渾身力氣像是被瞬間抽空，四肢僵硬麻木，根本不受自己意志掌控。就像是有一雙看不見的無形大手，輕輕扣住我的肩膀、腳踝，穩(wěn)穩(wěn)牽著我，一步步朝著門口挪動過去。
鈴聲每響一下，我的腳就不由自主往前邁一步。鈴聲節(jié)奏平緩，我的腳步就緩慢沉穩(wěn)；鈴聲停頓半秒，我的腳步就同步停下，分毫不差，完全被鈴聲操控拿捏。我想嘶吼求救，想大聲喊出聲，喉嚨卻像是被冰冷的布條死死勒住，發(fā)不出半點聲音，只能發(fā)出微弱的氣音，悶在嗓子眼里，無人聽見。我想轉頭看向窗外，看看到底是什么東西在搖鈴，脖頸卻僵硬發(fā)硬，半點都轉動不了，只能直勾勾盯著前方黑漆漆的屋門。
那一刻，我才真切明白，三伯說的話，從來都不是嚇唬人的閑話，全是實打實保命的規(guī)矩。村里老一輩人傳了一輩子的禁忌，也從來都不是無端捏造的謠言，是無數(shù)前人撞過邪、吃過虧、丟過命，一代代傳下來的血淚教訓。夜里無風聞鈴響，聞聲腳步必隨行，這是枯水村扎根骨子里的兇煞忌諱，犯了就難有活路。
我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一步步走到屋門口。抵在門后的笨重木柜，我平日里全力推拉都費勁，此刻卻像是輕飄飄的紙片一樣，無聲無息地被挪到一旁，沒有發(fā)出半點磕碰聲響。厚實的木門門閂，自己緩緩抬升、滑落，卡扣輕輕分開，動作流暢詭異，像是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門外熟練開門。
大門，緩緩向內(nèi)敞開一條縫隙。
外頭沒有風，夜色濃稠如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比屋里還要陰冷滲人。整條巷子空空蕩蕩，一眼望不到頭，家家戶戶房門緊閉，燈火全無，死寂沉沉，連一點活物的氣息都沒有。巷子里沒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