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菩薩，那碗里裝著的是慈悲；另一派說他就是個養(yǎng)小鬼的邪門歪道，那只碗里泡著的是死人的眼珠子，不然哪來那么**力。兩派人吵得不可開交，可誰也沒膽子真去把碗搶過來看看。因為第二個這么干的人——第一個是那個和尚——當天晚上就發(fā)了高燒，燒了三天三夜，醒來以后舌頭黑了大半截，說話都不利索了。
漸漸地，就沒人敢碰那只碗了。
大家往里面扔銅板的時候都小心翼翼的，用兩個指頭捏著，扔進去就趕緊縮手，好像那碗里養(yǎng)著一條會咬人的蛇似的。老魏也不在意，你扔他就點頭，你不扔他也不看你，就那么抱著碗坐在城門口，像一尊泥塑的土地爺，風吹日曬，雨打霜欺，一年一年就那么過去了。
三十年的日頭從東城墻上爬起來，從西城墻上滾下去，老魏的白頭發(fā)一年比一年多，臉上的褶子一年比一年深，那只碗?yún)s還是那個老樣子，缺著口，裂著紋，碗底永遠有那么淺淺一層水，不急不緩，不增不減。
趙元第一次聽說老魏的時候，正在醉仙樓跟幾個狐朋狗友喝花酒。
趙元是縣令趙明遠的獨子，今年二十二，生得白白凈凈，一雙手跟女人似的，十指纖長，指甲蓋兒都泛著粉。城里人背地里叫他趙衙內，當面喊他趙公子，他都不在乎。這人就一個毛病——好奇，不是一般的好奇，是那種要命的好奇。打小就是這樣，旁的孩子看見螞蟻搬家就蹲下來看兩眼，他要拿根草棍兒捅捅螞蟻洞里到底什么樣；旁的孩子聽大人說墳頭上有鬼火就不敢夜里出門，他偏要提了個燈籠去墳地里蹲一宿，非要看看鬼火到底是什么變的。
這股子犟勁兒用對了地方能成大事，用錯了地方就是個禍害。趙元顯然屬于后者。
**趙明遠為此沒少操心。請過先生，送過戒尺，關過柴房，餓過三天，什么法子都試過了，趙元對別的事一概無所謂的，唯獨對“這個事我還沒搞清楚”這件事有著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執(zhí)著。趙明遠氣得拍桌子罵他：“你個孽障，遲早要死在你的好奇心上面！”趙元嬉皮笑臉地回他：“爹，您這話說得不對。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要是連自己好奇的事兒都搞不明白，那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