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六十五。臉上溝壑縱橫，指甲縫里的水泥永遠(yuǎn)洗不干凈。
"沉子？"他撐著坐起來，"你出院了？頭還疼不？"
"不疼了。張叔你的腿怎么樣？"
他擺擺手："**病，上個月腳手架的扣件松了，踩空了一腳，崴了。錢德厚說自己不小心，不算工傷，醫(yī)藥費(fèi)自理。"
腳手架扣件松了。
我記下了這句話。
"張叔，你閨女呢？上次你說她住院。"
老張的眼神暗下去，手不自覺地搓膝蓋。
"還住著呢。白血病，化療一個療程四萬多。我這一個月到手三千塊不到，我老婆在家種地，一年賣糧食能有多少？親戚都借遍了。"
他聲音越說越低，最后變成氣音。
"錢德厚說可以預(yù)支半年工資，但利息兩分。"
兩分利。
***都沒這么黑。
我坐在老張對面的矮凳上，板房的鐵皮頂被太陽曬透了，熱氣往下蒸。
我攥著膝蓋，指節(jié)發(fā)白。
"張叔。"我說，"你信我嗎？"
老張?zhí)ь^看我，渾濁的眼珠里有疑惑。
"你這孩子，說什么呢？"
"再等幾天。"我說，"會好的。"
老張咧嘴笑了一下，笑容里全是苦。
他不信。
沒關(guān)系。
我走出板房，站在烈日下，掏出手機(jī)撥了一個號碼。
"周律師，再加一件事。查錢德厚名下所有資產(chǎn)，以及他有沒有向工人放過***。"
"好的，少爺。另外，初步調(diào)查顯示，HY-0037工地近半年的建材采購清單與實(shí)際使用量存在嚴(yán)重不符，有一筆鋼筋采購，賬面是Q345*國標(biāo)鋼，但入場檢測報告疑似偽造。"
我握著手機(jī)的手收緊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這個工地用的鋼筋，很可能是不合格的。"
太陽曬得我脖子發(fā)燙，但后背竄上來一陣?yán)湟狻?br>這工地上干活的，有一百多號人。
不合格的鋼筋撐起來的樓，一旦出事，就是一百多條人命。
我抬頭看了一眼正在澆筑的第七層。
混凝土澆灌機(jī)的轟鳴聲像悶雷。
工人的身影在鋼筋骨架間穿行，像螞蟻在蛛網(wǎng)上爬。
錢德厚，你貪的不只是工資。
你在拿命換錢。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搬磚。
扛著紅磚從料場走到樓體，一趟兩百米，每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