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二歲，期末**沒考好，回家想讓你簽字，發(fā)現(xiàn)你走了。我問我爸你去哪了，他說你出門買鹽，一會兒回來。"
他頓了一下。
"我等了一個禮拜。"
我抓著沙發(fā)扶手，手指扣進去，沒說話。
"那袋鹽他買回來了，放在廚房，我爸后來每次往鹽罐子里加鹽，我都盯著看。"他說，"不知道看什么。就是盯著看。"
餐桌那邊有孩子笑了，聲音很亮。
"你現(xiàn)在要進來，可以。"方遠帆終于把頭轉(zhuǎn)過來，看著我，"但你進來了，就得按我說的來。"
我愣了一下。
"你得清楚一件事——這個家是我爸的家，不是你的。你要住，住的是客人，不是主人。你要是想鬧，想要這個要那個，門在那里。"
他站起來，把信封再推近了我一點。
"想好了告訴我。"
他回到餐桌邊，在穎華旁邊坐下，給她夾了塊魚肉，穎華跟他說了句什么，兩個人都低頭笑了。
那場面跟餐桌另一頭的方德志和那老**，像兩張同一張照片里的不同角落，溫熱，穩(wěn)當，跟我沒關(guān)系。
我坐在那個單人沙發(fā)上，把信封攥在手里，覺得手心里的錢是燙的。
第三章
他們吃完飯的時候，我還坐在那里。
穎華收拾桌子，方德志和那老**坐著喝茶，幾個親戚起身告辭，陸陸續(xù)續(xù)地走。
小念跑過來，站在離我一步遠的地方，盯著我看。
"你是誰？"她問。
我想說我是***，話到嘴邊改了。
"我是**的朋友。"
她皺著眉頭，"可是你哭過了。"
我伸手摸了摸臉，還是濕的。
"朋友也可以哭。"
"哦。"她歪著頭，"你住在哪里？"
我沒說話。
"沒有地方住嗎？"她問，小孩子說話沒有遮攔，就那么直接問出來了。
穎華從餐桌那邊走過來，把小念拉走了。
"小念，去洗手。"
小念不情愿地走了，還回頭看了我一眼。
穎華沒有再走開，就站在我旁邊，拿著抹布在擦茶幾，擦了兩下，停下來看我。
"那信封你要不要？"她問。
"不要。"
"不要的話，今晚你打算去哪兒？"
我沒說話。
"附近有個招待所，一晚上八十塊，干凈，老板娘我認識，我給你打個電話，她可以便宜一點。"
"我不去招待所。"
穎華嘆了口氣，不是同情，是那種實在不知道說什么好的嘆氣。
"林女士。"她用了這個稱呼，"你想要什么，你跟我說清楚，我去跟遠帆商量。但你得說人話，不能說我是**，所以我要什么，這個邏輯走不通的。"
"我就是想住在這里。"
"住多久？"
我沒想過這個問題。
"住……以后。"
穎華把抹布疊了疊，放在茶幾角上。
"以后是多久？"
"就是以后，一直，養(yǎng)老，直到……"
"直到我們給你養(yǎng)老送終，是嗎？"
我把那兩個字咬住了，沒讓它說出來，但穎華已經(jīng)看出來了。
"你知道這要求的意思嗎？"她說，"我們要給你看病，給你交醫(yī)保，你走不動了要陪你去醫(yī)院，你糊涂了要喂飯擦洗，要一直到你閉眼，把你風風光光地送走。"
我沒吭聲。
"這些事，本來應該是你二十八年前就開始做的那些事，是你欠方德志的，欠遠帆的，是你中途撂挑子，現(xiàn)在想讓我來接。"
她說話不高不低，平平的，但每句話都像釘子，一下接一下地往進敲。
"我不是說不行。"她最后說，"但你得讓我們商量，商量完了告訴你結(jié)果，你聽著，不能鬧。"
"那要等多久？"
"我也不知道。"她說，"但今晚你不能住在這里。你拿那兩千塊，去招待所住一晚，明天等消息。"
"要是你們說不行怎么辦？"
穎華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那眼神比任何話都難過，不是狠，是那種看見一件事已經(jīng)很壞但還沒到最壞的時候，說不出話的難。
**章
我沒去招待所。
我把那個信封揣進棉襖口袋，拖著行李箱，去了樓下大堂。
保安看見我，沒說話，就多看了我兩眼。
樓道里有暖氣，地暖從地板底下往上烘，比外面強多了。我找了個角落的椅子，把行李箱當腳凳，靠著墻坐下去。
大概九點多，方遠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