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哪。
我剛要回答，身后顧淮追了出來。
他沒帶傘。
雨很快打濕他的頭發(fā)和肩膀。
以前我一定會回頭。
現(xiàn)在我只看了一眼，就鉆進溫景然車里。
車門關(guān)上前，我聽見顧淮喊：
“沈梔，明天我去找你?！?br>我降下車窗。
“不用?！?br>他站在雨里看著我。
我說：“你再來，我就搬家?！?br>顧淮眼里的光沉了下去。
車子駛出停車場。
溫景然看著前方，語氣平靜。
“看得出來，他后悔了。”
我靠著椅背。
“后悔不值錢。”
“你還喜歡他嗎？”
我沒立刻回答。
雨水在車窗上拉出一條條線。
過了很久，我說：“喜歡過?！?br>溫景然笑了一下。
“那就好。”
我看向他。
“什么好？”
“喜歡過，說明已經(jīng)是過去式?！?br>我也笑了。
這人挺會說話。
車開到我租的小區(qū)門口。
下車前，溫景然遞給我一張名片。
“我媽那邊，我會說我們聊得不錯?！?br>我愣了下。
他補充：“不是逼你。我只是覺得，你今天需要一個擋箭牌?！?br>我接過名片。
“謝謝?！?br>他看著我。
“沈小姐，擋箭牌也可以升級，前提是你愿意?！?br>我沒說話。
他也不催。
“早點休息?！?br>我上樓時，手機亮了。
是顧淮。
明天十點，我在你樓下等。
我看了一眼，拉黑。
然后洗澡，睡覺。
半夜兩點，我被門鈴吵醒。
我披上外套，從貓眼看出去。
顧淮站在門外，頭發(fā)還是濕的，手里提著一個保溫袋。
我沒開門。
門外傳來他的聲音。
“沈梔，我知道你沒睡?！?br>我靠在門后，閉了閉眼。
他繼續(xù)說：
“我買了你以前愛吃的餛飩?！?br>我隔著門回他。
“以前愛吃?！?br>外面安靜了幾秒。
“那你現(xiàn)在想吃什么？我去買。”
“不想吃你買的?！?br>顧淮站了很久。
久到樓道的感應燈滅了又亮。
我聽見他很輕地說：
“沈梔，我不知道該怎么做了?！?br>我握著門把手，沒有打開。
“那就什么都別做?！?br>“可我怕你真的不要我了?！?br>我差點笑出來。
怕？
他也會怕嗎？
我隔著門問他。
“顧淮，你知道我走的那晚，去了哪里嗎？”
他沒回答。
“我坐在便利店門口到天亮?！?br>“身上只有一件裙子，手機快沒電，***被你綁在那套房子的生活卡里，我連酒店押金都湊不出來。”
門外呼吸亂了一瞬。
我繼續(xù)。
“那天晚上下雪。便利店阿姨看我發(fā)抖，給了我一杯熱豆?jié){。”
“顧淮，你知道那杯豆?jié){多少錢嗎？”
他聲音艱難。
“多少錢？”
“三塊五。”
我笑了一下。
“我記了三個月。因為那晚讓我暖過來的，不是你，是一個陌生阿姨花的三塊五。”
門外徹底沒聲了。
我說：“你現(xiàn)在提著一袋餛飩來敲門，想換我回頭，你覺得夠嗎？”
顧淮很久才開口。
“不夠。”
“知道就走。”
他沒有再說話。
我以為他走了。
第二天早上開門，保溫袋還在門口。
下面壓著一張紙。
餛飩涼了，別吃。對不起。
我看了兩秒，把袋子和紙一起扔進垃圾桶。
上班路上，溫景然發(fā)消息來。
阿姨說你昨晚安全到家了嗎？
我回：到了。
他回得很快。
她還說，如果我們覺得合適，周末可以一起吃飯。
我正想拒絕，他又發(fā)來一句。
我說你最近需要清靜。
我盯著屏幕，心里那口氣松了一點。
我回：謝謝。
溫景然：謝禮可以是一頓咖啡。
我想了想。
下午五點，書店旁邊。
他發(fā)來一個OK的表情。
下午五點，我到咖啡店時，溫景然已經(jīng)在了。
他沒穿西裝，白襯衫，黑外套，看起來比昨晚更像個普通人。
他推給我一杯熱拿鐵。
“無糖。你昨晚沒怎么吃?！?br>我愣住。
“你怎么知道我喝無糖？”
他笑。
“你點甜湯只喝了一口?！?br>我看著那杯咖啡。
顧淮記了我三年。
溫景然只見我一次。
可前者用記憶困住我，后者用觀察尊重我。
很奇怪。
我沒有心動。
但我突然覺得，跟不讓自己難受的人待在一起，原來可以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