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那副得體的樣子。親戚們圍著她問長問短，她應(yīng)酬得滴水不漏。
“姐姐，”她看見我從廚房出來，微微一笑，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所有人聽見，“謝謝你幫我照顧阿硯這么久，現(xiàn)在我醒了，你辛苦了?！?br>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真誠極了，像真心實意在感謝我。
宋母在旁邊幫腔，看都沒看我一眼：“昭寧，你弟弟出國留學(xué)的事，我給教育局的張局長打過電話了。他說明年名額緊，不太好辦?！?br>她話鋒一轉(zhuǎn)，看著我：“不過如果你懂事的話，也不是沒有余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那天我叔叔也在場。我叔父在宋家集團做財務(wù)總監(jiān)，是我父親費了好大力氣安排的。他端著紅酒杯站在人群后面，眼神里全是“別給我丟人”。
我忽然覺得自己像站在一個舞臺正中央，臺下全是評審，沒有一個觀眾。
不對，有觀眾。宋硯坐在沙發(fā)上，始終沒有抬頭。
蘇晚吟大概是覺得場面還不夠熱，又笑著加了一句：“姐姐，你以前是學(xué)什么專業(yè)的來著？阿硯說你大學(xué)讀的是師范？那你脾氣怎么還這么悶呀，不像個當老師的?！?br>客廳里響起稀稀落落的笑聲。
我看著她蒼白的臉和精致的笑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這個女人不需要大吼大叫就能**。她只需要這樣笑著，一句一句地往你身上澆冷水，澆到你全身濕透，澆到所有人都覺得你是個不討喜的悶葫蘆，澆到你連呼吸都是錯的。
宋硯終于抬起了頭。他看了我一眼，目光淡淡的，像看一件擺在墻角的裝飾品。然后他低下頭，繼續(xù)看手機。
那個眼神讓我腦海里有什么東西“啪”的一聲斷了。
我把湯鍋放在桌上，發(fā)出清脆的一聲響。然后我端起桌上那壺剛燒開的熱水——用來給茶續(xù)杯的——在所有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把小指粗的水流澆在了自己的左手臂上。
水沒過毛衣的袖子，皮膚瞬間泛紅，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水泡。
客廳里安靜了整整三秒鐘。
蘇晚吟的笑容僵在臉上，她身邊的親戚瞪大了眼睛，有一個甚至還嗆了口茶。
我把空了的水壺輕輕放回桌面，甩了甩手上殘留的水珠，然后抬頭看蘇晚吟。
“你說我?guī)湍阏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