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畢業(yè):我被東北富婆逼婚了
,張鈞然在咖啡廳里轉(zhuǎn)。,像人民公園里被老大爺抽的滿地跑的陀螺。、收盤子、拖地,一套流程他閉著眼睛都能整下來。,每天都是這出,比上課都準(zhǔn)時。。,臉直接垮了。:張先生,您母親本月醫(yī)療費欠8750元,三日內(nèi)未繳清將停止治療。。
他卡里余額三千,還不算吃飯。
離發(fā)工資還有十二天。
“這**芭比Q了。”張鈞然嘀咕一句,把手機塞回兜里,繼續(xù)擦桌子。
窮這事兒吧,剛開始挺難受,后來就麻了。
你麻了,別人也就不拿你當(dāng)回事了——反正你自已都不當(dāng)回事,人家還踩你干啥?
“鈞然!三號桌收拾一下!”老板娘在收銀臺那邊喊了一嗓子。
“來了來了。”
他剛拿起抹布,門口呼啦啦進來幾個人,穿得花里胡哨的,一看就是打完球的。
“**,這店還開著呢?”領(lǐng)頭那個胖子嗓門賊大。
張鈞然瞅了一眼,不認識。
低頭繼續(xù)干活。
那幾個人找地兒坐下,胖子又開始喊:“服務(wù)員!點單!”
張鈞然拿著菜單走過去。
胖子接過菜單,抬頭看他,愣了兩秒:“哎,你不是那個……體育系的嗎?打籃球那個?”
“嗯,張鈞然?!?br>
“對對對,張鈞然!”胖子一拍大腿,“你球打得挺猛啊,上次比賽我還看你了?!?br>
他上下打量張鈞然,“不是,你咋擱這兒打工呢?”
“賺點生活費?!睆堚x然語氣平平。
旁邊一個瘦子湊到胖子耳邊,聲音不大不小:“聽說他家挺窮的,媽還在醫(yī)院躺著呢?!?br>
這話說得,跟生怕張鈞然聽不見似的。
胖子瞪了瘦子一眼,然后笑呵呵地對張鈞然說:“那啥,來四杯美式,兩杯拿鐵。”
“六杯?”
“對,六杯。多少錢?”
“一百六?!?br>
胖子掃碼付款,張鈞然轉(zhuǎn)身去吧臺報單。
身后傳來幾個人嘀嘀咕咕的聲音,他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在說啥。
反正逃不過“**可憐丟人”這幾個詞。
手機又震了。
他掏出來看,這次是王磊發(fā)來的微信。
王磊是他室友,也是體育系的,倆人關(guān)系鐵得能穿一條褲子。
王磊發(fā)了一串消息:******!你看班級群里沒?李浩那孫子又在**了!說**剛給他提了輛保時捷,一百多萬!還發(fā)照片呢!
張鈞然看了一眼,沒回。
李浩這人吧,屬于那種典型的“有錢燒得慌”。
**開公司的,家里不差錢,就差別人不知道他有錢。
天天在群里炫這個炫那個,跟個開屏的孔雀似的。
上個月聚餐,這貨當(dāng)著好幾個人的面說“有些人天生就是窮命,打一年工也買不起我一雙鞋”。
說誰呢?懂的都懂。
張鈞然當(dāng)時沒吭聲,就當(dāng)聽個屁響。
跟這種人計較,掉價。
咖啡做好,他端過去。
胖子挺熱情:“哎,張鈞然,坐下聊會兒唄?”
“不了,還有活兒?!睆堚x然放下咖啡就走。
身后傳來瘦子的聲音:“裝啥啊,不就是不好意思嗎。”
張鈞然聽見了,腳步?jīng)]停。
不好意思?確實有點。
不是不好意思跟人聊天,是不好意思讓人看見自已穿著圍裙端著盤子的樣子。
他是體育生,是球場上能讓對手頭疼的那種人。
可現(xiàn)在,他就是個端盤子的。
但這能咋辦?總不能跟錢過不去吧。
忙活到快十一點,終于把活兒干完了。
張鈞然換了衣服,跟老板娘打了個招呼,推門出去。
夜風(fēng)一吹,還挺涼。
他裹了裹外套,往學(xué)校走。
手機又響了。
他以為是王磊催他回宿舍,掏出來一看,愣住了。
蘇薇。
蘇薇是誰?是全校男生心里的白月光,舞蹈系的,長得那叫一個水靈,眼睛大,笑起來還有倆酒窩。
追她的人能從教學(xué)樓排到食堂,一天換一個都不帶重樣的。
她給自已發(fā)消息?
張鈞然點開,心跳直接飆到一百八。
鈞然,睡了嗎?
他深吸一口氣,打字:還沒,剛下班。咋了?
很快,蘇薇回復(fù):沒事,就是今天下午在訓(xùn)練館看到你打球了,打得真好。
張鈞然盯著屏幕,腦子有點轉(zhuǎn)不過來。
今天下午他確實在訓(xùn)練館打球來著,打到六點多才走。
當(dāng)時好像有不少女生在看,但他沒注意是誰。
謝謝。 他打字,又加了一句:你咋去訓(xùn)練館了?
路過,就看到你了。
蘇薇發(fā)了個笑臉,你打球的樣子挺帥的。
張鈞然握著手機,手心開始出汗。
活了二十一年,被人夸過打球猛,夸過跑得快,夸過個子高,但從沒被這種級別的女生夸過“帥”。
你……太客氣了。 他打字,打了刪,**打,最后發(fā)了三個字:謝謝啊。
蘇薇回得挺快:客氣什么。以后我有空去看你打球啊。
張鈞然看著這條消息,愣在原地,跟個**子似的。
路過的出租車按了聲喇叭,他才回過神來。
他打字,手指都在抖。
好的,我等你。又覺得不妥,刪掉我等你,就回復(fù)了一個好的。
嗯,那晚安啦。
晚安。
張鈞然把手機揣進兜里,站在原地,抬頭看天。
天上沒星星,就幾盞路燈亮著。
但他覺得今天的夜風(fēng)格外舒服,連帶著那條八千多塊的欠費短信都沒那么刺眼了。
他繼續(xù)往學(xué)校走,腳步輕快。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手機又震了。
他以為是蘇薇,趕緊掏出來看。
結(jié)果是王磊。
兄弟,你瞅群里沒?李浩那孫子又發(fā)照片了,跟那輛破保時捷。
還說什么“有些人一輩子也買不起”。我真服了,這人是不是有大病?
張鈞然看了一眼,這次回了:管他呢,讓他裝唄。
王磊秒回:你心態(tài)是真**。對了,明天下午訓(xùn)練,別忘了。
知道。
張鈞然收起手機,走進校門。
經(jīng)過停車場的時候,他無意中掃了一眼——最里面那個車位上,停著一輛嶄新的保時捷,黑色,在路燈下锃亮。
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繼續(xù)往宿舍走。
保時捷跟他沒關(guān)系,李浩也跟他沒關(guān)系。
他現(xiàn)在要想的是八千多的醫(yī)藥費,還有蘇薇到底會不會真的來看他打球。
至于別的?愛誰誰。
回到宿舍,王磊正躺在床上刷手機。
看到他進來,王磊騰地坐起來:“哎,你看群沒?”
“看了?!?br>
“你說李浩是不是有?。刻焯祆鸥?,顯擺給誰看呢?”
“顯擺給想看的人看唄。”張鈞然放下包,去洗漱。
王磊跟過來,靠在門口,瞇著眼看他:“不對,你今天心情不錯???撿錢了?”
張鈞然沒說話,但嘴角確實帶著笑。
王磊眼尖,湊過來:“**,有情況!快說,啥事?”
“沒啥?!?br>
“扯淡!你這一臉春心蕩漾的樣兒,當(dāng)我瞎?。俊?br>
張鈞然想了想,還是沒說。
畢竟蘇薇只是說來看他打球,萬一人家就是隨口一說呢?
“真沒啥。”他躺回床上,“睡覺睡覺,明天還得訓(xùn)練?!?br>
王磊嘀咕了幾句,也回床了。
燈關(guān)了。
宿舍安靜下來。
張鈞然盯著天花板,腦子里亂七八糟的。
醫(yī)院催費、咖啡廳打工、李浩炫富、蘇薇的消息,跟放電影似的來回轉(zhuǎn)。
8750塊,他現(xiàn)在有三千,還差五千多,加上這個月打工工資,不行晚上下班再去找個夜店兼職?應(yīng)該能夠吧。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反正車到山前必有路,沒路就自已踩一條出來。
手機又亮了。
他拿起來看,是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
張鈞然?明天上午九點,轉(zhuǎn)角咖啡廳,有事找你談。能救**命的那種。
張鈞然盯著屏幕,愣了三秒。
這人誰???
他回了一條:你哪位?
對方秒回:見了面就知道了。
別遲到,我這人不愛等人。
張鈞然看著這條短信,腦子里蹦出倆字:
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