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雨小區(qū)
沈寂走到窗邊,扒開窗簾一角往下看。
黑雨還在下,密密麻麻的黑色雨線砸在水泥地上,濺起灰黑色的水霧。樓下有幾個人站在單元門口避雨,裹著衣服,縮著脖子,嘴里罵罵咧咧。
“又**下,這都第幾場了?”
“下不完的,我跟你講,這雨就不正常?!?br>
“廢話,黑的能正常嗎?”
“別說了,再說又要被請去喝茶了。”
幾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其中一個中年婦女突然壓低聲音:“你們聽說了沒?三號樓那邊……又有一個了。”
“什么?”
“昨晚的事。半夜兩點多,三號樓302傳出來尖叫,隔壁去敲門,里面不開。早上物業(yè)來了,撬開門。里面就一個人。屋里全是血,墻上、地上、天花板上都是。那個人站在客廳中間,手里拿著自己的胳膊?!?br>
幾個人倒吸一口涼氣。
“他……把自己的胳膊撕下來了?”
“不止。物業(yè)說那個人渾身上下的骨頭都是錯的。胳膊比正常的長出一截,手指彎得跟雞爪似的。但最嚇人的是他在笑,嘴里一直在說——‘終于不餓了,終于不餓了’?!?br>
“怪物……人呢?”
“**來了,抬走了。但你們覺得有用嗎?上個月那個,也是**帶走的,前兩天不是有人看到他又回來了?在小區(qū)后門那邊晃悠,臉都沒了半個,還在走?!?br>
“別說了別說了……”
幾個人四散走了。
沈寂放下窗簾。
“終于不餓了?!彼貜土艘槐?。
他知道那種感覺。那種被什么東西從里面掏空了、怎么都填不滿的感覺。他也有。
只不過他的“餓”不是胃里的,是骨頭里的。
沈寂沒急著出門。他靠在窗邊,點了一根煙,看著黑雨慢慢變小。
他的目光越過樓下的避雨棚,落到對面那棟樓上。四號樓,三單元,二樓。
那個窗戶開著一條縫。
他知道那戶住的是個老太,六十多歲,一個人,兒女在外地,逢年過節(jié)都不回來。他觀察過她三個月了——她幾點出門買菜,幾點回來,腿腳不好,上樓梯要歇兩回。她在小區(qū)里沒有朋友,從不跟人聊天,連對門鄰居都不認識。
這種人了,就算哪天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