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眠于晚秋
3.
轟的一聲,我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我是個孤兒。
是被親生父母拋棄在孤兒院門口的孩子。
這件事是我心底最深、最痛的傷疤,我從不肯對外人提起,只因為我要強,我不想被人同情。
后來遇到陸璇,我以為他是我生命里的光,是我可以托付終生的良人,才鼓起勇氣,將這個秘密告訴了他。
可現在,他為了哄另一個女人,為了給他自己的背叛開脫,就這么輕飄飄地,將我的傷疤狠狠揭開,血淋淋地展示在外人面前。
我渾身冰冷,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痛。
余晚從陸璇懷里抬起頭,故作驚訝地捂住了嘴,那雙哭紅的眼睛里卻閃爍著得意的光。
“天啊,念念,原來……原來你是孤兒啊?”
她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怪不得,從小到大,我從來沒見過叔叔阿姨來接你上下學……”
她頓了頓,像是怕說錯話一樣,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繼續(xù)用那副無辜的語氣,說著最惡毒的話。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你這么沒有安全感,總是喜怒無常的,還總覺得我是在搶你的東西?!?br>
她憐憫地看了一眼我懷里的女兒,輕輕嘆了口氣。
“希望你的孩子,以后不會遺傳你這一點?!?br>
余晚的話像一桶汽油,瞬間點燃了我所有的理智。
他們可以羞辱我,可以踐踏我的尊嚴,但絕不能詛咒我的女兒!
我抱著孩子的手臂收緊,轉頭死死盯著陸璇,那個我曾經以為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
“陸璇?!蔽业穆曇衾涞孟癖?,“現在,我再問你最后一次。”
我用下巴點了點他身后的余晚,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她和我,你選誰?”
空氣仿佛凝固了。
陸璇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沉默了。
這沉默,比任何惡毒的言語都更傷人。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好,很好?!蔽尹c點頭,感覺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捏碎,“你已經做出選擇了?!?br>
“陸璇,我們民政局見!”
我再也不想在這個令人作嘔的地方多待一秒鐘。
說完,我抱著女兒轉身就要走。
這個家,這個男人,這個所謂的閨蜜,我全都不要了。
“站住?!?br>
陸璇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我沒有理會,腳步更快。
他卻一個箭步沖上來,攔在我面前。
他臉上掛著一抹詭異的冷笑,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一張折疊的紙,在我面前展開。
“江念,你以為你想走就能走?”
那是一份產后心理評估報告。
最下方,“結論”一欄里,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重度抑郁,伴有嚴重暴力傾向”。
我愣住了。
我什么時候去做過這種評估?
陸璇的笑容越發(fā)得意,他湊近我,壓低了聲音,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我找了最好的醫(yī)生朋友,幫你‘診斷’了一下。你說,如果這份報告交到法官手里,一個有暴力傾向的瘋子,能爭到孩子的撫養(yǎng)權嗎?”
我的血液瞬間凍結。
他在威脅我。
“江念,你敢跟我提離婚兩個字,”他一字一頓,眼神陰狠,“我會動用我所有的人脈和手段,讓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女兒?!?br>
“小念,寶寶喂好了嗎?賓客們都等著抱抱小壽星呢?!?br>
婆婆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打破了喂奶室里劍拔弩張的氣氛。
我渾身一僵,看著陸璇那張充滿威脅的臉,只能將所有屈辱和憤怒都咽回肚子里。
我背對著婆婆,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媽,快好了,我們馬上就出來?!?br>
陸璇見我服軟,臉上的冷笑更深了。
他再次逼近一步,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命令道:“待會兒出去,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布,你要認晚晚做女兒的干媽。以后孩子,主要交給晚晚撫養(yǎng)?!?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