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摸我的額頭。到了醫(yī)院她說我沒錢，醫(yī)生說我先救你女兒你慢慢補(bǔ)。她跪在急診室門口對醫(yī)生說謝謝謝謝謝謝。那一年她在信里寫的是——
"我女兒七歲。今天發(fā)了高燒。媽嚇得腿都軟了。醫(yī)生說再來晚一點(diǎn)就燒出**變成心肌炎了。媽身上沒帶錢，醫(yī)生說不交押金不讓住。媽就跪在地上求他。跪了很長時間，他后來把單子簽了。媽這輩子很少求人。但為了你——媽可以跪一輩子。"
初中我考上鄭州七中。不是重點(diǎn)，只是普通中學(xué)。她高興得像是我上了清華，給全車間的同事都發(fā)了喜糖。那糖是自己出錢買的——她收了一個多月的啤酒瓶和賣廢品才攢出來。她在信里寫——
"我女兒上一中啦。雖然是一般初中，但媽覺得你以后一定能上最好的高中，上最好的大學(xué)。因?yàn)槟惚任倚r候聰明。比廠里所有叔叔阿姨的孩子都聰明。只是你還不知道你有多聰明，笨媽媽會幫你記住，一直記到你不需要媽媽提醒的那一天。"
我擦了一把眼淚用力擤鼻，翻開高中那一沓。高一那年我喜歡上了班里的男生，寫了一整個星期的日記全藏在枕頭底下。有一天回家發(fā)現(xiàn)枕頭被換洗了，底下沒有日記。我懷疑是她偷看我東西在飯桌上跟她大吵了一架，把筷子摔在桌上。她用很低的聲音說"我只是洗枕頭，沒翻你的東西。"她說了兩次。我沒信。
那天晚上她在信里寫——
"我女兒今天跟媽吵架了。她以為媽偷看了她的日記。她摔了筷子。筷子不貴，碎了她心情更傷心。她喜歡一個男生。那個男生媽偷偷去學(xué)?？催^。長得挺清秀。但媽覺得他配不上我女兒。他走路不看車，習(xí)慣不好。媽不會說。因?yàn)閶屖鶜q的時候也喜歡過一個你覺得他天下無敵但他在乎的只是隔壁班花腦門上的**。我的女兒長大了。開始會用摔筷子的方式保護(hù)自己的秘密。媽既高興又有點(diǎn)難過。"
"但我不是難過你摔筷子。是難過你不知道——媽愿意幫你守每一個秘密。你哪怕不說一個字，媽都會幫你守住?？曜铀ち?，媽會再去買新的。但你心里的秘密，只有媽咪一個人知道就夠了。"
高中畢業(yè)。我填志愿的時候她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