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使者------------------------------------------.3升級完成的那一刻，整座島嶼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而是像翻書一樣——前一頁還是黑白素描，后一頁突然變成了濃墨重彩的油畫。初始海灘向外擴(kuò)展了整整三倍，沙子從普通的白沙變成了某種泛著淡金色光芒的靈沙，踩上去柔軟而溫暖，像是踩在曬過太陽的云朵上。，樹木的高度從三四十米躥升到了近百米，樹冠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真正的綠色穹頂。叢林深處，新的資源點如雨后春筍般冒了出來——龍血樹林、魔幻蘑菇叢、幽魂樹的墓地、格林姆樹的暗黑森林。。最遠(yuǎn)的一座島嶼距離主島約有百里，島上有一座活火山，火山口冒著白色的蒸汽，空氣中彌漫著硫磺和礦物的氣味——那是石頭線奇跡“巨石陣”的所在地。，是審判庭。.3升級完成后徹底翻轉(zhuǎn)過來，恢復(fù)了正常的姿態(tài)——山頂朝上，山底朝下。審判庭從山頂拔地而起，不再是之前那種樸素的石殿，而是一座巍峨的、氣勢恢宏的建筑群。，正面是十二根巨大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雕刻著不同的圖案——天平的圖案、法槌的圖案、法典的圖案、龍形的圖案。殿頂是重檐歇山式，覆著金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左配殿是“公訴殿”——未來的檢察機(jī)關(guān)所在地，右配殿是“辯護(hù)殿”——未來的律師協(xié)會所在地。主殿后方是一排整齊的石屋，那是“龍獄”——黑洞牢籠在現(xiàn)實世界的錨點，每一間石屋都對應(yīng)著一個正在服刑的囚犯。，那塊刻著“依法審判，不枉不縱”的匾額被保留了下來，但旁邊多了兩行字——：“法者，天下之公器也。”：“刑者，天下之平具也?！?，仰頭看著這兩行字，沉默了很久?！斑@是誰加上去的？”他問。“系統(tǒng)。”紫棠站在他身后，虛弱但清醒——三天的虛弱期已經(jīng)過去了兩天，她雖然還不能化形戰(zhàn)斗，但已經(jīng)可以以人形走動了，“Lv.3解鎖了審判庭的自動升級功能。這兩行字是系統(tǒng)根據(jù)宿主的道心自動生成的。根據(jù)我的道心？”林墨若有所思地重復(fù)了一遍。
“是的。系統(tǒng)讀取了宿主的意識深處——您對法律的信仰、對正義的追求、對程序正義的執(zhí)著——然后將這些抽象的理念轉(zhuǎn)化為了具體的文字?！?br>林墨搖了搖頭，嘴角微微上翹。
“系統(tǒng)比我自己還了解我?！?br>他走進(jìn)審判庭，在主殿的審判席上坐下來。
椅子變了。之前是硬邦邦的石椅，現(xiàn)在是一把由某種黑色木材制成的高背椅，椅背上雕刻著天平的圖案，坐墊和靠背覆著一層柔軟的——他不知道是什么材料，摸起來像麂皮，但更暖和。
桌案也變了。黑色的石桌變成了某種深色的木質(zhì)桌案，桌面上鑲嵌著一塊半透明的光屏，上面實時顯示著龍之島的各項數(shù)據(jù)和諸天萬界的因果記錄。
他拿起法槌——那塊黑色的石頭——發(fā)現(xiàn)它也變了。石頭的形狀從粗糙的錘形變成了精雕細(xì)琢的矩形，表面光滑如鏡，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握著一個小小的世界。
他把法槌輕輕敲在桌案上。
聲音不大，但極其悠長。那聲音從審判庭中傳出去，穿過石柱、穿過廣場、穿過叢林、穿過海面，在整座龍之島上回蕩了整整九個呼吸才漸漸消散。
所有的龍種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看向?qū)徟型サ姆较颉?br>它們感受到了——那個聲音里蘊(yùn)含的不是命令，不是威壓，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是一種秩序的確立，是一種規(guī)則的宣告。
像是在說：這里，有法了。
龍之島Lv.3升級完成。解鎖新功能：神通閣。解鎖新功能：法寶殿。解鎖新功能：坐騎欄。解鎖新功能：審判者·修為加速（龍之島上的靈氣濃度提升300%，修煉速度提升200%）。
林墨看著光屏上一連串的解鎖提示，深吸了一口氣。
“神通閣，法寶殿，坐騎欄——這些都是什么？”
紫棠走上審判席，站在他身側(cè)。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已經(jīng)好了很多。
“神通閣：可以消耗龍之島的資源來抽取或合成神通。之前您的一氣化三清是系統(tǒng)贈送的初始神通，但后續(xù)的神通需要通過神通閣來獲取?！?br>“法寶殿：可以煉制和升級法寶。審判者的‘畫地為牢’是核心能力，但法寶可以作為輔助——比如防御性的法寶可以在戰(zhàn)斗中保護(hù)您，攻擊性的法寶可以在必要時……制服目標(biāo)?！?br>“坐騎欄：可以騎乘坐騎移動。龍之島上的龍種都可以作為坐騎，但某些特殊坐騎需要單獨解鎖?！?br>林墨點了點頭，然后問了一個紫棠沒有預(yù)料到的問題。
“神通閣里的神通，有沒有可以用于非戰(zhàn)斗場景的？”
紫棠愣了一下：“非戰(zhàn)斗場景？”
“比如——能不能抽到‘過目不忘’？或者‘邏輯推演’？或者‘語言通曉’？”
紫棠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審判長，您想要什么神通？”
“我需要看大量的卷宗——諸天萬界的因果記錄，每一份卷宗都有幾萬字甚至幾十萬字。以我目前的速度，看完天魔宮的卷宗就需要一個月。我需要提升信息處理能力?！?br>紫棠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在神通閣的清單里翻了翻。
“……有。‘天眼通’——佛門六通之一，可以一眼看盡萬卷書?！耐ā梢愿兄繕?biāo)的真實想法，對庭審中的質(zhì)證環(huán)節(jié)很有用。‘宿命通’——可以看到目標(biāo)的過去因果，對調(diào)查取證有幫助?！?br>“天眼通，他心通，宿命通?！绷帜貜?fù)了一遍這三個名字，“需要什么資源？”
“龍之島的靈氣結(jié)晶和特定龍種的鱗片。天眼通需要蝴蝶龍的鱗片——我們有。他心通需要賢者龍的鱗片——目前還沒有賢者龍。宿命通需要太陽龍的鱗片——太陽龍是稀有龍種，需要特定的合成路線才能獲得?！?br>“那就先抽天眼通?！绷帜敛华q豫地做出了決定，“需要多少資源？”
紫棠在光屏上計算了一下：“以龍之島目前的資源儲備，抽一次天眼通需要消耗大約30%的靈氣結(jié)晶儲備?！?br>“抽?！?br>紫棠點了點頭，在光屏上操作了幾下。
審判庭的側(cè)殿中，一扇從未打開過的石門緩緩開啟——那是神通閣的入口。石門后面是一個不大的房間，房間中央有一座石臺，石臺上懸浮著一個金色的光球。
林墨走到光球前，伸出手，觸碰了它。
光球炸開，化作無數(shù)金色的光點，沒入他的眉心。
恭喜宿主獲得神通：天眼通（佛門六通之一）。天眼通（稀有級神通）：可一眼看盡萬卷書，過目不忘，且能自動提取關(guān)鍵信息。消耗精神力，使用時間越長消耗越大。當(dāng)前等級：Lv.1，可同時處理的信息量為普通人的十倍。升級需消耗更多資源。
林墨閉上眼睛，感受著眉心處一股清涼的能量在流轉(zhuǎn)。
他睜開眼睛，隨手拿起桌案上一本厚厚的卷宗——那是天魔宮的因果記錄，足足有三千多頁。他翻開第一頁，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然后他愣住了。
那些文字在他的視野中不再是文字——它們變成了圖像、變成了聲音、變成了完整的場景。他“看”到了天魔老祖第一次吞噬修士魂魄的場景——那是一個雨夜，天魔老祖站在一座破敗的道觀前，手中捏著一個筑基期修士的脖子，那修士的眼睛里滿是恐懼和不解。
“你……你是天魔宮的人？我們無冤無仇——”
“無冤無仇？”天魔老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磨刀石上的刀刃，“我需要冤仇才能殺你嗎？”
然后他張開嘴，一股黑色的漩渦從他的喉嚨中涌出，將那修士的魂魄從身體中撕扯出來，吞噬殆盡。
林墨合上了卷宗。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那種憤怒不是暴怒，不是狂怒，而是一種冷的、硬的、像鋼鐵一樣的憤怒。
“天魔老祖，”他說，聲音平靜得像在念一份判決書，“你比血無涯更該死?！?br>他把卷宗放回桌案上，轉(zhuǎn)身走出神通閣。
“紫棠，法寶殿和坐騎欄的事先放一放。我需要集中所有資源做三件事——第一，繼續(xù)升級龍之島到Lv.4。第二，培育賢者龍和太陽龍，解鎖他心通和宿命通。第三，提升我的修為到金丹期。”
“金丹期？”紫棠的眉毛微微皺起，“審判長，您從凡人到筑基期用了十四天，但筑基期到金丹期需要的靈氣量是煉氣期到筑基期的十倍以上。按照目前的修煉速度，至少需要——”
“兩個月？”林墨接過她的話。
“……是的?！?br>“兩個月?！绷帜烈髁艘幌?，“天魔老祖還有兩個月零二十天出關(guān)。二十天的緩沖期。夠了?！?br>他從審判席上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龍之島的晨光正好。兩個太陽一前一后地從海平面上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龍神遺骸的龍骨上，灑在力天使雕像的翅膀上，灑在巨石陣的石柱上。
六十七條龍種在島嶼上忙碌著，它們的鱗片在陽光下閃爍著各種顏色的光芒，像是六十七顆會移動的寶石。
“紫棠，”他說。
“在?！?br>“你說，天元**的修士們，現(xiàn)在在說什么？”
天元**·中域·落雁城
柳煙坐在茶館的角落里，面前的茶杯已經(jīng)涼了，但她一口都沒有喝。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茶館中央的一張桌子上——那里坐著三個修士，修為都在金丹期以上，身上的服飾表明他們是天劍宗的外門長老。
天劍宗，天元**正道三大宗門之一，以劍修聞名。宗內(nèi)有渡劫期大修士坐鎮(zhèn)，整體實力在整個天元**排名前五。
三個長老的談話內(nèi)容，和過去三天里落雁城中的每一個修士都在談?wù)摰膬?nèi)容一樣——
血煞宗的覆滅。
“消息確認(rèn)了，”一個留著一縷山羊胡的長老壓低聲音說，“血無涯不是被天劫劈死的，也不是被哪個隱世老怪物**的。是一個年輕人——一個穿黑袍的年輕人，用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法寶，把血無涯和七個長老全部關(guān)了起來?！?br>“關(guān)了起來？”另一個長老——一個中年女子——皺起眉頭，“不是殺？”
“不是。是關(guān)。據(jù)說是一種空間類的法寶，可以制造一個獨立的空間牢籠，把目標(biāo)囚禁在里面。血無涯至今還活著——有人在血煞宗的廢墟外圍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微弱的空間波動，源頭就在血煞宗的正下方。”
“活著？”中年女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為什么不殺？”
“不知道。但有人說是——審判?！?br>茶館里安靜了一瞬。
“審判”這個詞，對于天元**的修士來說，太過陌生了。
“審判什么？”第三個長老——一個沉默寡言的年輕男子——終于開口了。
“審判血無涯的罪行。”山羊胡長老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據(jù)說那個黑袍年輕人在動手之前，站在血煞宗的牌坊前，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一條一條地列出了血無涯的罪行——屠了多少城、殺了多少人、搶了多少女人——精確到了個位數(shù)?！?br>“然后呢？”
“然后血無涯出手了。然后就沒有然后了——那個黑袍年輕人用那個空間法寶把整個血煞宗的核心區(qū)域罩住了。等法寶消失的時候，血無涯和七個長老已經(jīng)不見了，血池被凈化了，血煞珠也消失了?！?br>“這不可能?！敝心昱訐u頭，“血無涯是元嬰后期，他的七個長老都是金丹期。能同時制住他們八個人的，至少也得是化神期——不，煉虛期的大修士。那個黑袍年輕人是什么修為？”
“不知道。但有人說——”
山羊胡長老頓了頓，目光掃了一眼周圍，確認(rèn)沒有人在偷聽。
“——有人說，他可能不是修士。”
“不是修士？那是什么？”
“天道使者?！?br>這四個字落在茶館的空氣中，像四塊石頭投入深潭，激起了無聲的漣漪。
中年女子和年輕男子同時沉默了。
天道。
在天元**，“天道”是一個所有人都知道、但沒有人真正理解的概念。它不像天庭的天條那樣有明文規(guī)定，不像宗門的規(guī)矩那樣有人執(zhí)行。它是一種模糊的、混沌的、不可言說的存在——像是命運(yùn)，像是因果，像是某種冥冥中的力量在維持著世界的平衡。
但如果天道真的有意志——如果天道真的會派“使者”來審判罪惡——
那這個世界會變成什么樣？
“荒謬。”中年女子最終打破了沉默，“天道如果有意志，天元**就不會有血煞宗、天魔宮、萬妖嶺、幽冥殿這些邪道宗門了。天道如果真的會審判，那些屠城滅國的魔頭早就死絕了。”
“那你怎么解釋血煞宗的事？”
“我不知道。但我不相信什么‘天道使者’?！?br>“你信也好，不信也罷，”山羊胡長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消息已經(jīng)傳開了。而且不只是血煞宗的事——天機(jī)閣的人說，那個黑袍年輕人可能還會對其他邪道宗門動手。”
“天魔宮？”
“很有可能。血煞宗是天魔宮在北域的‘供貨商’，每年進(jìn)貢大量血丹和活人?，F(xiàn)在供貨商被人端了，天魔老祖不可能善罷甘休。如果他查到那個黑袍年輕人的身份——”
“他不會查到?！蹦贻p男子突然開口，聲音冷淡得像冬天的風(fēng)。
“為什么？”
“因為那個黑袍年輕人不會給他查的機(jī)會。”
山羊胡長老和中年女子同時看向他。
年輕男子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
“血煞宗出事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快二十天了。天魔宮不可能不知道消息。但他們到現(xiàn)在為止，除了派了三批探子出來打探消息之外，沒有任何動作。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你的意思是——”
“天魔老祖在閉關(guān)，沖擊大乘期。他對外面的消息充耳不聞。只要他不親自出馬，天魔宮的那些長老們不會輕舉妄動——他們害怕。他們不知道那個黑袍年輕人是誰、什么修為、有什么手段。他們不敢在沒有天魔老祖的命令下擅自行動。”
年輕男子站起來，丟了一把靈石在桌上。
“但如果天魔老祖出關(guān)后知道了這件事——”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天魔老祖一旦出關(guān)，知道自己的“供貨商”被人端了，知道有一個“黑袍年輕人”在搞什么“審判”——他一定會出手。
大乘期的魔修出手，整個天元**都會震動。
“走吧。”年輕男子轉(zhuǎn)身走向茶館的門口。
“去哪？”山羊胡長老問。
“回宗門。把消息報上去。不管那個黑袍年輕人是誰，如果他真的要對天魔宮動手——天劍宗需要做好準(zhǔn)備?！?br>三個人走出了茶館。
柳煙坐在角落里，茶杯里的茶已經(jīng)完全涼了。
她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興奮。
天道使者。
這個版本，比她預(yù)想的傳播得更快、更廣。
她放下茶杯，從袖中取出通訊符，激活后貼在耳邊。
“審判長，有新情況。”
龍之島·審判庭
林墨聽完柳煙的匯報，沉默了一會兒。
“天道使者，”他說，嘴角微微上翹，“這個稱號比我預(yù)想的要好。至少比‘黑袍年輕人’聽起來有氣勢?！?br>“審判長，還有一件事?！绷鵁煹穆曇魪耐ㄓ嵎袀鱽?，“天劍宗的人已經(jīng)開始關(guān)注這件事了。他們的態(tài)度是——觀望。但如果我們要對天魔宮動手，他們可能會介入?！?br>“介入？幫哪邊？”
“不知道?？赡苁菐臀覀儯部赡苁菐吞炷m。天劍宗是正道宗門，但正道宗門不代表正義——他們只是不修煉邪功而已。天魔宮存在了上萬年，天劍宗從來沒有動過它。不是不能，是不想?！?br>“不想？”
“天魔宮覆滅后留下的權(quán)力真空，會引發(fā)整個天元**的勢力重組。天劍宗不想承擔(dān)這個風(fēng)險?！?br>林墨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
“我明白了。他們不是不想看到天魔宮覆滅，而是不想自己動手。但如果有人替他們動手——他們不介意坐收漁翁之利?！?br>“是的。”
“好。繼續(xù)觀察。注意安全，不要暴露。”
“明白?！?br>通訊結(jié)束。
林墨把通訊符放在桌上，看著紫棠。
“天劍宗在觀望。天魔宮在害怕。血煞宗的覆滅在天元**投下了一顆石子，漣漪正在擴(kuò)散。我們需要在這個漣漪變成海嘯之前，做好所有的準(zhǔn)備。”
“兩個月?！弊咸恼f，“兩個月后，天魔老祖出關(guān)。如果我們在那之前不能把龍之島升級到Lv.4，不能把你的修為提升到金丹期——我們就完了?！?br>“不是‘我們’完了。”林墨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龍之島。
六十七條龍種在陽光下忙碌著，它們的鱗片閃爍著光芒，像是六十七顆跳動的心臟。
“是那些還在血池里掙扎的人完了。是那些被天魔老祖吞噬了魂魄的十萬修士完了。是那些被屠滅的三十七個凡人國度的兩千萬亡魂——他們完了?！?br>他轉(zhuǎn)過身，看著紫棠。
“我們沒有退路。”
紫棠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后點了點頭。
“那我們從哪里開始？”
林墨走回桌案前，拿起那份天魔宮的卷宗——三千多頁，他用天眼通已經(jīng)看完了三分之一。
“從天魔老祖的閉關(guān)地點開始?！?br>他在桌案上展開一張?zhí)煸?*的地圖，用手指在天魔宮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天魔老祖在天魔宮的最深處閉關(guān)，閉關(guān)地點是一個獨立的空間秘境，入口由七位合體期的長**同守護(hù)。要接近他，首先要突破這七位長老的防線。”
“七位合體期？”紫棠的眉頭皺了起來，“龍之島目前的最高戰(zhàn)力是我——Lv.6的女帝龍種，相當(dāng)于修仙體系中的元嬰后期。對付一位合體期的長老都不夠，何況七位?！?br>“所以我們需要智取，不是硬攻。”
林墨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落在天魔宮外圍的一個位置。
“柳煙的報告中提到，天魔宮最近派出了三批探子，分別前往北域、中域和東域。領(lǐng)隊的探子是殷無極——金丹后期。這意味著天魔宮的長老們還沒有意識到事態(tài)的嚴(yán)重性，他們認(rèn)為血煞宗的覆滅是一個孤立事件，一個金丹后期的探子就足夠調(diào)查清楚。”
“如果殷無極沒有回來呢？”
“如果他回不來，天魔宮的長老們就會意識到事態(tài)的嚴(yán)重性。他們會加強(qiáng)戒備，甚至可能提前喚醒天魔老祖。”
林墨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
“所以我們不能動殷無極。至少現(xiàn)在不能。”
“那我們怎么辦？”
“等?！绷帜f，“等殷無極的調(diào)查結(jié)果出來。他查不到龍之島——我們的傳送陣設(shè)立在血煞宗的廢墟外圍，沒有任何標(biāo)記，沒有任何氣息。他能查到的，最多就是‘一個黑袍年輕人突然出現(xiàn)，用一種奇怪的法寶關(guān)押了血無涯，然后消失了’。”
“然后呢？”
“然后他會把這個結(jié)果帶回天魔宮。天魔宮的長老們會討論、會分析、會爭論——這個過程至少需要十天半個月。在這段時間里，我們繼續(xù)發(fā)展龍之島，繼續(xù)提升修為?！?br>“再然后？”
林墨的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一個法學(xué)生特有的、在模擬法庭上拆解對方論點時的笑容。
“再然后——等天魔老祖出關(guān)。”
紫棠愣了一下：“等？不是在他出關(guān)之前動手？”
“不?！绷帜珦u頭，“在他出關(guān)之前動手，我們要面對的是整個天魔宮——七位合體期的長老、數(shù)十位化神期和煉虛期的核心弟子、以及完整的護(hù)宗大陣。我們打不過?！?br>“但他出關(guān)之后——”
“他出關(guān)之后，第一件事是鞏固修為。大乘期的修士剛剛突破時，需要至少三天的時間來穩(wěn)固境界。在這三天里，他的戰(zhàn)斗力只有巔峰時期的七成左右?！?br>林墨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三天。七成戰(zhàn)力。這是我們唯一的機(jī)會。”
紫棠沉默了很久。
“審判長，”她終于開口，“這個計劃——太冒險了。七成戰(zhàn)力的大乘期修士，依然不是我們能對付的?！?br>“所以我們需要在那之前，把一切都準(zhǔn)備好。龍之島Lv.4，我的修為金丹期，你的龍魂召喚，還有——”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桌案上那份天魔宮的卷宗上。
“還有，我需要知道天魔老祖的一切——他的弱點、他的習(xí)慣、他的戰(zhàn)斗方式、他突破大乘期時可能出現(xiàn)的破綻。天眼通讓我看到了他的過去，但我需要更多。他心通，宿命通——我需要這兩個神通。”
“賢者龍和太陽龍。”
“對。全力培育?！?br>紫棠點了點頭，轉(zhuǎn)身走向門口。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回過頭。
“審判長，您相信‘天道使者’這個說法嗎？”
林墨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天道？”他說，搖了搖頭，“我不相信天道。天道如果有意志，它就不會允許血煞宗存在三千七百年。天道如果有正義，它就不會讓天魔老祖突破到大乘期?！?br>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天空。
“我不代表天道。我代表的是法。法是人的意志，不是天的意志。法是人寫出來的，是人執(zhí)行下去的，是人一代一代傳承下去的。”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紫棠。
“天道不公，我來立法。天條不義，我來修訂。如果天道本身就是一個不完整的審判體系——那我就連天道一起審判?！?br>紫棠站在門口，看著這個筑基期的年輕人。
他的黑袍在窗外透進(jìn)來的陽光中泛著金色的光澤，他的眼睛清澈而堅定，像是兩顆被磨光了所有棱角的寶石。
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系統(tǒng)在綁定林墨的時候，曾經(jīng)說過一句話：
“宿主是我遇到過的最奇怪的人?！?br>現(xiàn)在她明白了系統(tǒng)為什么這么說。
因為林墨不是那種被選中之后會感激涕零的人。他不會跪在地上感謝上蒼賜他金手指，不會興奮地到處測試自己的能力，不會沉迷于變強(qiáng)的**。
他坐在審判席上，翻開刑法，然后說——
“這個能力，需要法律來約束。”
這不是狂妄，不是自大，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是一種信仰。
對法律的信仰。
紫棠微微欠身，走出了審判庭。
門在她身后緩緩關(guān)閉。
龍之島的夜，安靜而深沉。
林墨坐在審判席上，面前攤開著天魔宮的卷宗。天眼通全力運(yùn)轉(zhuǎn)，三千多頁的卷宗在他眼中化作了一幅幅畫面、一段段聲音、一個個場景。
他看到了天魔老祖第一次**時的樣子——那是在一個偏遠(yuǎn)的小村莊里，天魔老祖——當(dāng)時還只是一個煉氣期的散修——因為一碗粥和另一個散修發(fā)生了爭執(zhí)。他一拳打碎了對方的頭顱，然后站在那里，看著手上的血，笑了。
他看到了天魔老祖第一次吞噬修士魂魄時的樣子——那是在一個雨夜，他站在一座破敗的道觀前，手中捏著一個筑基期修士的脖子。那修士問他：“我們無冤無仇，為什么要殺我？”他回答：“我需要冤仇才能殺你嗎？”
然后他張開嘴，吞噬了那修士的魂魄。
那一刻，林墨感受到了天魔老祖內(nèi)心的真實想法——不是憤怒，不是仇恨，甚至不是貪婪。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更原始的東西。
是空虛。
一種無法被任何東西填補(bǔ)的空虛。
他吞噬修士的魂魄，不是因為需要力量——雖然力量確實是副產(chǎn)品。他吞噬魂魄，是因為在那個瞬間，他能感受到另一個生命的全部——記憶、情感、恐懼、絕望——全部涌入他的體內(nèi)，讓他在那一瞬間不再空虛。
但那只是一瞬間。
然后空虛又回來了，比以前更大、更深、更無法填補(bǔ)。
所以他吞噬了一個又一個，一個又一個，一個又一個。
十萬個。
林墨合上了卷宗。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一種更復(fù)雜的情緒。
不是同情。血無涯他都沒有同情，何況天魔老祖。
那是一種——悲哀。
一種對“惡”本身的悲哀。
天魔老祖不是一個天生的**。他曾經(jīng)是一個普通的散修，在一個沒有法律的世界里長大。沒有人告訴他什么是對、什么是錯。他殺了一個人，沒有被懲罰；他又殺了一個人，還是沒有被懲罰。他吞噬了一個魂魄，發(fā)現(xiàn)力量變強(qiáng)了；他又吞噬了一個魂魄，發(fā)現(xiàn)空虛暫時消失了。
于是他繼續(xù)。
繼續(xù)**，繼續(xù)吞噬，繼續(xù)變強(qiáng)。
一千年，兩千年，三千年。
沒有人阻止他。沒有人告訴他“你這樣做是不對的”。沒有人站在他面前，對他說——
“你被捕了。”
林墨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的月光灑在他的臉上，冷而白。
“系統(tǒng)，”他說，“天魔老祖突破大乘期后，需要多久才能穩(wěn)固境界？”
根據(jù)因果記錄分析，天魔老祖的根基較為扎實，突破大乘期后的穩(wěn)固期約為三至五天。第三天的穩(wěn)固程度約為70%，第五天達(dá)到100%。
“三天。70%。”林墨沉吟了一下，“夠了?！?br>他轉(zhuǎn)身走回審判席，拿起法槌。
法槌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沉甸甸的，像是握著一個小小的世界。
“紫棠，”他對著門口說，聲音不大，但清晰。
門開了。紫棠站在門口，深紫色的旗袍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在?！?br>“賢者龍和太陽龍的培育方案，需要多久？”
紫棠走上審判席，在光屏上操作了幾下。
“賢者龍——需要龍血樹合成線的中級產(chǎn)物‘智慧果實’，配合自然龍的鱗片和蝴蝶龍的翅膀粉末。按照目前的進(jìn)度，大約需要二十天?！?br>“太陽龍——需要生命之花合成線的高級產(chǎn)物‘***’，配合紅焰龍的火焰精華和宇宙龍的星辰碎片。宇宙龍目前還沒有，需要通過關(guān)**關(guān)獲得的寶箱開出?！?br>“關(guān)**關(guān)？”林墨皺了皺眉。
“龍之島的外圍海域有一個‘試煉之塔’——Lv.3解鎖的新功能。通關(guān)試煉之塔可以獲得各種獎勵，包括宇宙龍的蛋?！?br>“試煉之塔的難度？”
“第一層對應(yīng)筑基期，第十層對應(yīng)金丹期，第二十層對應(yīng)元嬰期，以此類推。要獲得宇宙龍的蛋，至少需要通關(guān)第十層。”
“第十層——金丹期?！绷帜粗约旱碾p手，“我目前是筑基期第一層。二十天內(nèi)，從筑基期第一層到金丹期——可能嗎？”
紫棠沉默了一會兒。
“可能，”她說，“但需要拼命。”
“那就拼命。”
林墨站起來，走向?qū)徟型サ拈T口。
“試煉之塔在哪里？”
“在主島東側(cè)的海面上，Lv.3升級完成后出現(xiàn)的?！?br>“帶我去?！?br>紫棠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兩個人走出了審判庭，向島東的方向走去。
月光灑在他們的身后，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試煉之塔。
一座黑色的石塔，矗立在主島東側(cè)的海面上，塔身高達(dá)百丈，共有三十層。塔的表面沒有任何裝飾，只有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月光下微微發(fā)光。
林墨站在塔前的海面上——龍之島的靈氣讓他可以踏水而行，雖然姿勢不太優(yōu)雅，像是在冰面上走路的新手。
“第一層對應(yīng)筑基期，”他說，“那我從第一層開始?！?br>“審判長，”紫棠站在他身后，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dān)憂，“試煉之塔中的戰(zhàn)斗是真實的——受傷會真的受傷，死亡也會真的死亡。雖然系統(tǒng)會在宿主生命垂危時強(qiáng)制傳送出來，但過程中的痛苦是真實的。”
“我知道。”
“而且，試煉之塔的難度會逐層翻倍。第十層的難度是第一層的一千零二十四倍。”
“我知道。”
林墨轉(zhuǎn)過頭，看著紫棠。
月光落在她的臉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那不是擔(dān)憂，而是一種更復(fù)雜的情緒。
是心疼。
“紫棠，”他說，“我不是去送死。我是去變強(qiáng)?！?br>他轉(zhuǎn)過身，面向試煉之塔。
“兩個月后，我要站在天魔老祖面前，告訴他——你被捕了。為了那一天，我需要變強(qiáng)。不是因為我怕死，而是因為——”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很輕。
“因為如果我輸了，就沒有人能為那十萬個被他吞噬的修士討回公道了。沒有人能為那兩千萬個被他屠滅的凡人討回公道了?！?br>他邁步走向試煉之塔的大門。
黑袍在海風(fēng)中翻卷，月光灑在他的肩頭，像是一件銀色的披風(fēng)。
他走到塔門前，伸出手，推開了那扇沉重的石門。
門開了。
門后是一片虛無的白色空間，空間中懸浮著一個人形的光影——那是第一層的守關(guān)者，一個筑基期修為的傀儡。
林墨走進(jìn)門，石門在他身后緩緩關(guān)閉。
紫棠站在塔外，看著那扇關(guān)閉的石門，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在塔前的海面上坐下來，盤起雙腿，閉上了眼睛。
她要在這里等他。
不管多久。
試煉之塔·第一層
林墨站在白色空間中，面對著那個人形的光影傀儡。
傀儡沒有面孔，沒有表情，只有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它的手中握著一把光劍，劍身上流轉(zhuǎn)著筑基期的靈氣波動。
“第一層，”林墨低聲說，“筑基期傀儡?！?br>他沒有使用畫地為牢——那個能力太強(qiáng)了，用來對付筑基期的傀儡就像用**打蚊子。而且他需要鍛煉的不是畫地為牢，而是他的戰(zhàn)斗本能。
在法學(xué)院的時候，他是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文科生，體育課都是混過去的。穿越后的這二十多天里，他的身體素質(zhì)被系統(tǒng)強(qiáng)化了不少，但他從來沒有真正戰(zhàn)斗過。
這是他的第一次。
傀儡動了。
光劍劃破空氣，帶著一道刺耳的尖嘯，直奔他的面門。
林墨的身體比他的大腦反應(yīng)更快——系統(tǒng)強(qiáng)化過的反射神經(jīng)在這一刻發(fā)揮了作用，他的身體本能地向左側(cè)一閃，光劍擦著他的右肩掠過，削掉了一小片黑袍的布料。
好快。
他來不及多想，傀儡的第二劍已經(jīng)到了。
這一次他沒有躲——他的右手握拳，體內(nèi)的靈氣在一瞬間涌向拳頭，拳頭上覆蓋著一層淡金色的光芒。他側(cè)身避開劍鋒，一拳轟在傀儡的胸口。
拳頭和傀儡接觸的瞬間，他感受到了一股強(qiáng)大的反震力——但他的靈氣比普通筑基期修士更加凝實，那層淡金色的光芒像是一層鎧甲，保護(hù)著他的拳頭不被反震力震碎。
傀儡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個拳印，整個身體向后飛出了十幾丈，重重地撞在白色空間的邊界上。
但它沒有倒下。
它從地上爬起來，胸口那個拳印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它歪了歪頭，似乎在重新評估面前這個對手的實力。
然后它又沖上來了。
這一次更快，更猛。
林墨深吸一口氣，體內(nèi)的靈氣開始按照《太清引氣訣》的路線運(yùn)轉(zhuǎn)。他的感知在這一刻變得更加敏銳——他能感受到傀儡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肌肉的收縮、每一次靈氣的波動。
他看到了傀儡出劍的軌跡——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靈識“感知”到的。
在傀儡的劍鋒到達(dá)他面前三尺的瞬間，他的身體再次側(cè)閃，同時右手成掌，一掌拍在傀儡的劍身上。光劍被拍偏了方向，劍鋒從他的頭頂掠過，削掉了幾根頭發(fā)。
然后他的左手握拳，一拳轟在傀儡的腹部。
這一次他用上了全力。
傀儡的身體像一個被打飛的沙包，從白色空間的一端飛到了另一端，重重地撞在邊界上，然后緩緩滑落。
它沒有再站起來。
它的身體開始碎裂，像是一塊被敲碎的玻璃，碎片化作無數(shù)光點，消散在白色空間中。
恭喜通關(guān)試煉之塔·第一層。評價：*+（首次戰(zhàn)斗，表現(xiàn)中規(guī)中矩）。獎勵：筑基期靈氣結(jié)晶×1，療傷丹藥×3。
林墨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右拳在隱隱作痛——雖然靈氣保護(hù)了他的拳頭，但反震力還是讓他的指骨有些發(fā)酸。他的右肩上有一道淺淺的傷口——第一劍削掉了黑袍的布料，也在他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他低頭看了看那道血痕，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他笑了。
“第一層，”他說，“還有九層。”
他抬起頭，看向白色空間的盡頭——那里有一扇門，門后是第二層。
他沒有猶豫，邁步走向了那扇門。
塔外，紫棠盤坐在海面上，閉著眼睛。
她聽到了塔內(nèi)傳來的第一聲轟鳴——那是林墨一拳轟飛傀儡的聲音。她的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了一個極淡極淡的笑容。
然后她繼續(xù)等待。
月光在海面上鋪開了一條銀色的道路，從試煉之塔一直延伸到龍之島的海岸線。
路的盡頭，審判庭的穹頂上，那行字在月光下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依法審判，不枉不縱。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