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頭，死死盯著張秀英。

張秀英一臉震驚，瞪大眼睛，嘴張得老大。

“這是怎么回事！老**怎么把自己綁起來了！”

“你放屁！”我吼出來，“她自己能把自己綁成這樣？！”

張秀英連連擺手，往后躲：“小念，真不是我！我也不知道?。　?br>
“是不是老**糊涂了，自己把自己綁上，然后忘了……”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恨不得沖上去撕了她。

可就在這時，旁邊一個年輕護工突然開口了。

“張姐，你剛才不是說，老**自己反鎖在廁所里嗎？”

“要是她把自己綁成這樣，怎么反鎖的門？”

空氣一下子凝固了。

張秀英的臉僵住了。

“我記錯了，是聽見里面有聲音，怕出事……”

年輕護工沒再說話，只是看著我。

我抱著奶奶，手抖得厲害。

“報警，我要報警?！?br>
張秀英一下子撲過來：“小念！別報警！報警對養(yǎng)老院影響不好！”

“咱們內(nèi)部解決，我給你賠禮道歉，我給你免一個月費用……”

“滾！”

我甩開她，掏出手機。

**來了，做了筆錄，調(diào)了監(jiān)控。

可監(jiān)控只拍到張秀英推門進廁所，然后出來，說老**反鎖了門。廁所里面沒監(jiān)控，什么都證明不了。

張秀英一口咬定是老人自己綁的，她有不在場證明。

監(jiān)控顯示她只在里面待了三分鐘。

三分鐘，確實不夠綁人。

奶奶從那天起，再也不說話了。

不管我怎么哄，她就是不開口，只是看著我，眼淚一直流。

醫(yī)生說，是受了強烈刺激，心理創(chuàng)傷。

我跪在她床前，給她磕頭。

“奶奶，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不信你……”

她終于開口了，聲音啞得不像話。

“小念，帶我回家。死，我也要死在家里。”

我把奶奶接回了家。

請了假，二十四小時陪著她。

可她變了。

以前愛說愛笑的老**，現(xiàn)在整天縮在角落里，看見陌生人就發(fā)抖。

夜里總是驚醒，尖叫著說有人掐她。

我知道，她不是老年癡呆。

她是被嚇的。

我?guī)タ葱睦磲t(yī)生，醫(yī)生說這是創(chuàng)傷后應(yīng)激障礙，需要長期治療。

我恨死自己了。

閨蜜來看我，看我瘦了一大圈，心疼得直掉眼淚。

“你也別太自責了，誰能想到那**那么會裝呢？還送錦旗，我呸！”

錦旗。

那面錦旗我現(xiàn)在想起來就跟吃**一樣惡心。

“對了，”閨蜜突然壓低聲音，“你那個錄音筆還在不在？”

我一愣。

“就是咱們大學(xué)時候，你為了考***買來錄課的那個，紐扣大小的。”

我想起來了。

那玩意兒能錄音，能存八個小時，當年花了我好幾百。

“你是說……”

閨蜜眼神閃了閃：“你不是說養(yǎng)老院要開家屬開放日嗎？下周六，慰問演出。”

我腦子里突然劃過一道閃電。

對。

廁所里沒監(jiān)控，可張秀英說話的聲音，總有人聽得到吧？

我翻箱倒柜，找出了那個落灰的錄音筆。

充上電，還能用。

可怎么放進養(yǎng)老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