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被困在這個由恐懼和疑問構(gòu)成的迷宮里。我抓起一件外套，沖出門。電梯下降的失重感讓我胃里翻騰。沖出家門的瞬間，我下意識瞥了一眼門廊墻上的舊手機改裝的簡易監(jiān)控屏幕。
屏幕亮著，顯示著客廳空無一人的畫面。但在畫面右上角，靠近陽臺門的那片陰影里，似乎有一抹顏色極快地掠過。暗紅色。裙角。只有不到一秒。我渾身血液幾乎凍住，猛地撲到屏幕前，手指顫抖著去調(diào)取回放。
時間調(diào)到幾分鐘前。正常。調(diào)到昨天……我看到了。昨天下午三點十七分，一個穿著暗紅色長裙的身影，背對著攝像頭，站在客廳中央，停留了大約五秒，然后走向陽臺方向，消失。姿勢，身高，那裙子的樣式……和林薇常穿的那條，和陵園監(jiān)控里那個模糊背影，如出一轍。
昨天。她昨天“來過”。而短信，是現(xiàn)在發(fā)來的。
混亂。極致的混亂和寒意包裹了我。但我沒有停下，拉開門，沖進了夜色里。
廢棄的天文臺在城郊的山上，出租車只肯開到山腳。我付了錢，沿著盤山公路往上走。沒有路燈，只有慘淡的月光勉強勾勒出路的輪廓。風(fēng)很大，吹過山坡上的樹林，發(fā)出嗚嗚的悲鳴，像無數(shù)人在哭。黑暗中，總感覺有什么東西在跟著我，回頭卻只有搖曳的樹影和自己的腳步聲在空蕩的路上回響。
天文臺那座圓頂建筑像個巨大的、死去的甲蟲，趴在荒草萋萋的山頂。鐵門虛掩著，銹蝕的鉸鏈發(fā)出令人牙酸的**。我打開手機電筒，光柱刺破黑暗，照亮飛揚的塵埃和蛛網(wǎng)。里面比照片上更破敗，更陰森?？諝庵袕浡睗竦拿刮逗蛣游锛S便的氣息。電筒光掃過破碎的儀器，倒塌的座椅，最后定格在那面墻上。
我們的名字還在?！爸軘?& 林薇”，中間刻著一個笨拙的心形，下面是她寫的日期?？毯墼缫涯：吘壉挥晁蜌q月侵蝕得斑駁。但此刻，在名字下方，墻皮剝落最嚴重的那塊地方，似乎有點不一樣。電筒光集中過去。
那里，被人用新的、尖銳的劃痕，刻了一個大大的問號“？”。問號的下方，放著一個巴掌大小、密封的黑色防水袋，像戶外用的那種。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我走過去，每一步都踩在碎磚和雜草上，發(fā)出窸窣的聲響，在這死寂中格外清晰。蹲下身，用指尖碰了碰那個防水袋。冰涼，表面帶著夜露的**。我把它拿起來，很輕。撕開密封條，里面是一個用軟布包裹的物件。
拿出來，是我的指尖先感覺到了那熟悉的、略帶弧度的金屬和玻璃的質(zhì)感。
林薇的舊手機。那部白色外殼、邊角被她不小心摔出裂紋的舊手機。此刻，屏幕漆黑。
我按下側(cè)邊鍵。
屏幕瞬間亮了。電量顯示：100%。沒有鎖屏密碼，直接進入了主界面。壁紙還是她抱著我們一起養(yǎng)的貓在陽光下的合影，笑得沒心沒肺。一切都保留著她生前最后使用的樣子，仿佛主人只是暫時離開。
我手指顫抖著，點開相冊，最近項目。空的。點開信息，空的。通話記錄，空的。像被仔細清理過。
就在我試圖連接電腦傳輸數(shù)據(jù)，手指無意識劃過屏幕某個角落時——
手機忽然一震，自動跳轉(zhuǎn)到了一個視頻播放界面。
屏幕中央，出現(xiàn)了林薇的臉。
**是她公寓的臥室，窗簾拉著，光線昏暗。她臉色是一種不健康的蒼白，眼窩深陷，嘴唇干裂起皮，但頭發(fā)梳理得整齊，穿著一件干凈的居家服。她對著鏡頭，眼神有些渙散，又似乎在努力聚焦。
她開口，聲音沙啞、虛弱，但異常清晰，一字一句，像用盡了力氣：
“周敘，當(dāng)你看到這個，我應(yīng)該已經(jīng)不在了。”
我的呼吸徹底停滯，耳朵里只剩下她微弱卻清晰的聲音，和血液奔流的轟鳴。
“但別相信你看到的任何‘我’?！?br>7
視頻里的林薇停頓了一下，似乎喘了口氣，眼睫低垂，再抬起時，里面有種決絕的、讓人心顫的光。
“我時間不多了，長話短說?！彼Z速加快了，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像在交付最后的**，“我發(fā)現(xiàn)了陳鋒家公司的秘密，不是普通的偷稅漏稅，是**……很嚴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