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便簽寫一個月份，抄上通話時長，標注出特別長的日子。然后把它們一張張貼在結婚照的相框上。
第一張貼在謝知行的臉上。
第二張蓋住我的肩膀。
第三張貼在他身后的白板，「帶回中國」幾個字被遮得只剩最后一撇一捺。
我一邊貼一邊聽樓道里的動靜。他在樓下翻冰箱。
貼到剩三張時咖啡涼了。我端起來喝完，把最后三張貼在相框玻璃最底層?，F在結婚照完全被便簽紙蓋住了，只能從縫隙里看見一角白大褂和半只手。
保險柜里還剩下幾份零散文件。我翻到一張房產評估單，背面粘著婚紗照的小樣。畫面上的新娘穿著V領魚尾裙，頭紗拖了很長。不是我的款式。
我把這張小樣和前兩天的婚禮請柬截圖一起存進加密文件夾，把文件夾命名為「航行日志」。
腳步聲上了旋轉樓梯，到了二樓。我關掉屏幕，讓顯示屏暗下去。
「起這么早？」
他站在書房門口打呵欠。
「睡不著?！?br>我把便簽條推到鍵盤后面。
「我下周去舊金山開個會，順便看師兄。三天?！?br>「舊金山？」
謝知行皺了下眉，很快又松開了。
「那論文數據怎么辦？院長不是說下周要？」
「已經發(fā)給張文遠了，讓他幫我交割。」
他點頭，往外走了幾步，又折回來。
「對了，去舊金山也幫我查一下那邊的公寓市場。以后萬一去出差，說不定能用上?！?br>我「嗯」了一聲，目送他下樓。
樓下傳來燒水壺的鳴響，我重新打開之前關掉的窗口，點進中科院人才引進系統。頁面最上端有一條公告，紅字：「2023年度第二批報到時間：11月1日 - 11月30日」。
我往上翻，在這個頁面停留了幾分鐘。然后撥了人事處劉老師的電話。
北京時間已過六點，對方接得很快。
「喂，劉老師嗎？是我，周硯濃?！?br>「周博士，**！一直等著您的回音呢，上回的郵件收到了嗎？」
「收到了，抱歉回得晚。我今天正式確認報到。另外有一個情況需要申報?！?br>「請講?！?br>「我會以個人身份報到，不是夫妻共同報到。所以宿舍和實驗室的分配，都按個人標準走?！?br>那頭頓了幾秒，紙頁沙沙響。
「明白了。那配偶隨遷的相關材料還需要發(fā)您嗎？」
「不用?！?br>我打開航班查詢頁面。
「我11月2號落地北京。」
「好的，屆時需要準備畢業(yè)證書原件，錄用通知書原件和***件復印件，有變化嗎？」
「沒有?！?br>「行李托運如果有特殊需求，可以提前申報設備通道，您這邊需要嗎？」
「需要。我?guī)Щ貋淼氖菍嶒灁祿脖P和部分定制測試模塊。」
「好的，我已經標注了?！?br>掛斷后茶水壺還在響。我點開訂票網站，輸入起點波士頓，目的地北京。單程。航班號CA982。
確認付款前，我停頓了一秒。然后把付款驗證碼輸進去。
屏幕上彈窗：「支付成功。行程已確認。」
我關掉網頁。窗外查爾斯河被晨霧籠著，水面紋絲不動。
便簽紙的淺綠色在相框上很顯眼。
「硯濃，咖啡涼了吧，要給你換杯熱的嗎？」
謝知行的聲音從樓道傳來。
「不用?！?br>4
舊金山那三天我哪兒也沒去。
酒店房間里，我把謝知行近兩年的銀行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