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禍后我在醫(yī)院躺了五十八天，嫂子賣掉自己的店面湊了一百六十萬救我。出院第九天，親妹妹踩著高跟鞋進門，把一張樓盤彩頁拍在茶幾上："姐，錦瀾府那套房子首付還差兩百一十萬，你得幫我。"我說我連救命錢都沒還完。她說："嫂子是外姓人，我才是你親妹妹。"后來我才發(fā)現(xiàn)，嫂子那套被賤賣的房子，買家的名字，和妹妹未來婆婆只差一個字。
第一章
"姐，你幫不幫？"
顧玲把一張錦瀾府的樓盤彩頁推到茶幾上，指甲上的亮片在陽光里閃了閃，點著彩頁上那行燙金的"城市臻藏"四個大字。
"三室兩廳，南北通透，一百三十八平。首付差兩百一十萬。"
我看著那張彩頁。
彩頁上印著**藍天和法式園林，右下角一行小字寫著均價，后面跟著好幾個零。
這是我出院回家第九天。
身上還有兩根引流管沒拆，坐久了腰腹就會鈍鈍地疼。半個月前我還在病床上靠輸液維持體征，現(xiàn)在我穿著寬大的家居服坐在自己客廳的沙發(fā)上，面前是我的親妹妹，她涂了新色號的口紅，燙了**浪，身上那件風衣我在商場里見過，吊牌四位數(shù)。
她看起來光鮮亮麗，理直氣壯。
"姐？"
"兩百一十萬。"我重復了一遍。
"趙晨家出大頭，三百二十萬他家掏了一百一。我自己攢了點，還差這個數(shù)。"她往前探了探身子，"王姐介紹的戶型，錦瀾府最好的樓層，錯過了就沒了。趙晨**說了，婚房女方得出力，不然沒誠意。姐，咱爸媽都不在了，你是我最親的人，你不幫我誰幫我？"
最親的人。
五十八天前，我被一輛闖紅燈的貨車撞出去七八米遠的時候，這個最親的人在三亞拍照發(fā)朋友圈。
我沒接這個話。
"顧玲，我剛出院。"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等了九天才來嘛。"她擺了擺手，像在說一件特別通情達理的事，"你現(xiàn)在不是好了嗎？能坐能走能說話，恢復得挺快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我身上的引流管正隱隱發(fā)脹。
"那次住院花了多少錢，你知道嗎？"
"知道，挺多的。但不是嫂子幫你出了嗎？"她的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別人家的事，"嫂子有房子有店，哥當年的賠償金她也拿著，拿出來幫你也是應該的。姐，你的事已經(jīng)過去了，我的事才是眼下最要緊的。"
應該的。
一百六十萬，姜蕊賣掉了她和哥哥唯一的店面，掏空了全部積蓄，帶著五歲的小舟搬進了出租屋。
在顧玲嘴里，四個字就打發(fā)了。
應該的。
我靠在沙發(fā)上，沒有說話。
顧玲見我不吱聲，換了個策略。
"姐，我給你打借條，****寫清楚，五年內(nèi)還清。行不行？你就幫我這一回。我嫁好了，以后也能拉扯你。你現(xiàn)在這身體，以后萬一有個什么事，不還得靠自家妹妹？外人靠得住嗎？"
外人。
她嘴里的外人，是在我心臟驟停被推進搶救室那天晚上，一個人坐在走廊地上哭了整夜的姜蕊。
是賣掉房子那天簽完合同，轉(zhuǎn)頭就把全部尾款打進我住院賬戶，自己兜里只剩三千塊生活費的姜蕊。
"顧玲，"我開口，"我沒有兩百一十萬?，F(xiàn)在沒有，短期內(nèi)也不會有。"
她的表情一瞬間僵了。
然后迅速換成了一種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林靜幫她妹妹出了八十萬婚房錢，張蕾她姐直接全款買的。就我，親姐姐一毛不拔。"
"我的情況和她們不一樣。"
"有什么不一樣？你有房子，你有工作，你嫂子都幫你兜底了，你還有什么可叫苦的？"
她站起來，拎起她那只鏈條包，拽得金屬扣啪啪響。
"行，顧言，我算是看透你了。嫂子一個外人你當親姐，親妹妹你當路人。你等著，這事沒完。"
門被摔上的聲音很響。
茶幾上那張錦瀾府的彩頁滑到地上，正面朝上。
藍天，法式園林，城市臻藏。
我彎腰去撿，腹部的引流管扯了一下，痛感從傷口往上躥。
我沒撿，就讓它躺在地上。
第二章
我叫顧言，三十一歲。
五十八天以前，我的生活雖然算不上多好，但起碼穩(wěn)當。在盛華貿(mào)易做了五年項目經(jīng)理，手頭幾個客戶都維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