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在淺藍色的校服領(lǐng)口洇開一片突兀的暗漬。林清依舊低著頭，指尖緊緊捏著那本快要被揉爛的習題冊，由于用力過猛，指關(guān)節(jié)透出一種不健康的青白色?！傲智澹易詈缶婺阋淮?，離陸霆遠點?！?，圣瑪麗亞學院里出了名的跋扈。她此時正單手叉腰，右手還拎著半杯沒倒完的奶茶，原本還算漂亮的五官因為那股子莫名其妙的優(yōu)越感而顯得有些扭曲。，像林清這樣靠特招進來的孤兒，就該像地上的泥點子一樣，被踩了也不敢出聲。，那張臉生得極具**性。眼角微微下垂，瞳孔清亮，像極了古早言情劇里那種受盡委屈也只會咬唇隱忍的小白花。她伸手抹了一把睫毛上的水珠，動作很輕，卻并沒有露出趙萌期待中的驚恐或哭泣。。她總覺得林清看她的眼神里藏著什么東西，不像是害怕，倒像是在看一個正在自導自演的雜耍藝人。“你啞巴了？還是說，你覺得有陸霆給你撐腰，我就不敢動你了？”趙萌往前逼近一步，抬手就朝林清的臉摑過去。
預想中的巴掌聲沒響起。

林清的手精準地扣住了趙萌的手腕。那力道很大，指尖死死壓在手骨的縫隙里，趙萌疼得尖叫一聲，整個人被迫半跪在地上。

“陸霆是誰？”林清微微歪頭，聲音低細，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詢問，“既然你這么在乎他，那我就把他送給你好不好？”

“你……你放開我！林清你瘋了！”趙萌掙扎著，卻發(fā)現(xiàn)林清的力氣大得驚人，那雙原本柔弱的手像是一對焊死的鐵鉗。

林清并沒有放手，反而俯下身，鼻尖幾乎貼在趙萌的額頭上。她看著趙萌因為疼痛而生理性溢出的淚水，眼神里閃過一抹興奮。她很喜歡這種掌控感，這種在混亂邏輯的世界里，親手捏碎某種平衡的**。

就在這時，天臺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趙萌，誰給你的膽子在我的地盤動人？”

一道嬌蠻的聲音傳過來，帶著獨屬于顧家大小姐的囂張。顧嬌嬌穿著一身剪裁極好的定制校服，金色的卷發(fā)在陽光下有些晃眼。她身后跟著兩個拎著書包的跟班，眾星捧月般走上天臺。

作為陸霆名義上的未婚妻，顧嬌嬌討厭林清已經(jīng)很久了。因為那個眼高于頂?shù)年戹?，最近總是盯著這個窮酸特招生看。這對顧嬌嬌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林清在看到顧嬌嬌的那一刻，立刻松開了手。她順勢往后退了兩步，身體撞在護欄上，發(fā)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顧同學……”林清低著頭，聲音打著顫，又變回了那個任人宰剝的特招生。

趙萌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跑到顧嬌嬌面前告狀：“嬌嬌姐！你快看，林清她剛才想跟我動手！她還說要把陸少送人，她根本沒把你放在眼里！”

顧嬌嬌冷哼一聲，踩著高跟皮鞋走到林清面前。她個頭比林清矮一點，卻仰著下巴，用那種看劣質(zhì)貨色的眼神打量著林清。

“林清，你這張臉長得確實挺招男人心疼的?！鳖檵蓩缮斐鐾恐旅兰椎氖种?，挑起林清的下巴，“但陸霆是我的，顧家的東西，哪怕我丟了喂狗，別人也別想碰一下?！?br>
林清任由她掐著下巴，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暗芒。她能感覺到顧嬌嬌指尖的溫度，也能聞到對方身上那股昂貴的柑橘調(diào)香水味。真單純啊，這位顧大小姐。

“顧同學，你誤會了?！绷智逖劭粑⒓t，聲音細若蚊蠅，“陸少爺從來沒跟我說過話，都是趙同學在說……”

“閉嘴?！鳖檵蓩蓞拹旱厮砷_手，從包里翻出一疊支票，在上面飛快地劃了幾筆，然后拍在林清胸口，“拿著錢，離陸霆遠點。要是再讓我看見你出現(xiàn)在他方圓百米內(nèi)，我就讓你在北城待不下去。”

林清看著那張被塞進懷里的支票，上面的數(shù)字足夠支付她一年的學費。她低垂的嘴角勾起一個隱秘的弧度。

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真簡單，只要有錢，就能買到暫時的安寧。但她要的可不僅僅是安寧。

林清突然往前邁了一步，直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顧嬌嬌沒反應過來，后背一下子抵在了墻上。

“你干什么？”顧嬌嬌有些慌，她發(fā)現(xiàn)林清的氣息一下子變了。

林清伸手，指尖輕輕捏住了顧嬌嬌領(lǐng)口上的一枚胸針。那是一顆成色極好的紅寶石，在陽光下折射出詭異的光。林清湊到顧嬌嬌耳邊，語調(diào)輕柔得像是在講悄悄話。

“顧同學，如果我拿了這錢，你是不是就會一直盯著我？”

顧嬌嬌愣住了。她看著近在咫尺的林清，對方的眼睛深得像一潭死水，里面映出的全是她自已的影子。這種奇怪的壓迫感讓她心跳加快，甚至忘記了推開對方。

“你……你拿了錢當然要滾遠點！”顧嬌嬌強撐著語氣，聲音卻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可是，我比較**?！绷智迥笾敲缎蒯樀氖种妇従徬乱?，指尖隔著薄薄的襯衫劃過顧嬌嬌的心口，帶起一陣細微的顫栗，“錢我要，你……我也想要?！?br>
顧嬌嬌整個人僵住了。她活了十七年，從來沒聽過這種荒唐又露骨的話，尤其還是從這個看起來連大聲說話都不會的特招生嘴里說出來的。

“你有病吧！”顧嬌嬌猛地推開林清，俏臉漲得通紅，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她慌亂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對著跟班喊道，“走！真是晦氣，遇到個瘋子！”

看著顧嬌嬌落荒而逃的背影，林清站在原地，慢條斯理地將懷里的支票折好，收進兜里。

天臺重新恢復了安靜。

趙萌還站在一旁，此時正一臉驚恐地看著林清。她剛才雖然沒聽清林清說了什么，但她看到了林清那個眼神。

林清轉(zhuǎn)過頭，看向趙萌。

“趙同學，奶茶的味道不錯。”林清一步步走過去，腳下的皮鞋踩在積水的地面上，發(fā)出啪嗒啪嗒的聲音，“既然你這么喜歡潑別人，那下次，我們換個有意思的東西潑，好不好？”

趙萌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沒說出來，轉(zhuǎn)頭就往天臺出口跑。

林清從兜里拿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條短信。發(fā)件人是沈瑤，那個遠***的“白月光”。

“南城的操作手續(xù)辦好了嗎？”

林清手指輕點，回復了兩個字：“快了?！?br>
她收起手機，抬頭看向天空。這個世界的太陽很大，照得人發(fā)暈。她現(xiàn)在的身份是個無依無靠的特招生，但在顧嬌嬌那個傲嬌大小姐眼里，她已經(jīng)成功掛了號。

只要顧嬌嬌還在乎陸霆，就一定會繼續(xù)來找她的麻煩。而只要顧嬌嬌來找麻煩，她就有無數(shù)種辦法，讓這只嬌生慣養(yǎng)的小獸，一點點落進她編織好的網(wǎng)里。

畢竟，馴服一只帶刺的貓，可比應付那個只會擺酷的陸霆有意思多了。

林清走到洗手間，對著鏡子洗掉臉上的奶茶漬。鏡子里的少女面色蒼白，眼神清澈，看起來柔弱無害。

“陸少這回可是認真的，校慶前表白，這陣仗夠大?！笔謾C彈出條信息。

林清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隨手將附帶的視頻發(fā)給顧嬌嬌。

之后慢條斯理地解開校服領(lǐng)口的扣子，露出鎖骨上方的一小塊皮膚。她想起剛才天臺上顧嬌嬌那雙因為羞惱而瞪大的眼睛，那雙眼里藏不住的慌亂，比任何昂貴的紅寶石都要漂亮。

她低頭往臉上潑了冷水，任由水珠順著下頜線滑落。

鏡子里的少女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林清從書包側(cè)袋拿出一枚細長的黑色發(fā)夾，對著鏡子，在****輕輕劃了一下，刺痛感讓她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

就在這時，洗手間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門把手被用力擰動了幾下，發(fā)出一陣煩躁的碰撞聲。

“林清！我知道你在里面，給我開門！”顧嬌嬌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少了一份先前的囂張，多了一絲掩飾不住的急切。

林清沒動，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鏡子。她看到鏡子里的自已重新?lián)Q上了那副蒼白、破碎且無害的神情，然后才慢吞吞地走到門邊，指尖搭在鎖扣上，輕輕一撥。

門被推開的瞬間，顧嬌嬌那張漲紅的臉闖入視線。這位嬌生慣養(yǎng)的大小姐手里攥著一張濕紙巾，氣息有些不穩(wěn)，正死死地盯著林清那半張還帶著指印的側(cè)臉。

門鎖發(fā)出“咔噠”一聲輕響。

林清并沒有像顧嬌嬌預想中那樣驚慌失措。她單手撐在洗手臺上，濕漉漉的發(fā)絲貼在臉頰，甚至還慢條斯理地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校服領(lǐng)口。

顧嬌嬌帶著兩個跟班沖進來時，滿腦子都是剛才在天臺被林清壓制的羞辱感。可當她對上林清那雙平靜得近乎死寂的眼睛時，原本準備好的謾罵竟然卡在了嗓子眼里。

“你們先出去?！鳖檵蓩伤浪蓝⒅智澹^也不回地對跟班吩咐。

跟班們面面相覷，最后還是在顧嬌嬌惱火的催促聲中退出了洗手間。

門再次關(guān)上，空間瞬間變得局促。

林清從鏡子里看著顧嬌嬌。對方穿著價值五位數(shù)的定制校服，手里攥著一疊打濕的紙巾，明明是來找麻煩的，可那雙微微發(fā)紅的眼眶卻出賣了她的心虛。

“顧同學，追得這么急，是怕我跑了，還是怕我剛才說的話不算數(shù)？”林清轉(zhuǎn)過身，背靠著洗手臺，身體呈現(xiàn)出一種全然放松的姿態(tài)。

顧嬌嬌被這種反客為主的態(tài)度氣得冷笑，她幾步跨到林清面前，抬手就去抓林清的衣領(lǐng)：“你剛才在天臺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也想要’？林清，你是不是拿錢拿瘋了，還是指望我能像陸霆那樣被你這種窮酸樣勾引？”

林清沒有躲。她任由顧嬌嬌攥住自已的領(lǐng)口，甚至順從地低下頭，配合著對方的高度。

“別動?！绷智逋蝗婚_口，聲音低沉。

顧嬌嬌愣神的瞬間，林清的手已經(jīng)撫上了她的臉側(cè)。指尖帶著剛才潑過冷水的寒意，精準地按在了顧嬌嬌發(fā)燙的耳廓上。

“你臉上沾到奶茶了?！绷智宓恼Z氣平淡得沒有起伏。

顧嬌嬌像是被按住了命門的貓，整個人僵在原地。她能感覺到林清的指尖在她的皮膚上緩緩摩挲，那力道不輕不重，卻讓她感到一陣沒來由的戰(zhàn)栗，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