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她不按劇本走
,映得滿殿珠光寶氣,卻照不進(jìn)溫令儀眼底半分暖意。,像是被人用重錘狠狠砸過太陽穴。,耳邊是此起彼伏的絲竹雅樂,還有宮女太監(jiān)們極低的呼吸聲。,入目是雕梁畫棟,金磚鋪地,頭頂是九五之尊才配享用的盤龍藻井。,對著電腦屏幕趕那篇古言小說的完結(jié)章嗎?,剛把女主作死的結(jié)局敲完,屏幕一黑,再睜眼,就到了這么個古色古香的地方。,一道威嚴(yán)又帶著幾分寵溺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令儀,既已到了擇婿之日,****世家子弟皆在殿中,你且仔細(xì)看看,看中哪家兒郎,盡管告知父皇。”?
溫令儀渾身一僵,機(jī)械地轉(zhuǎn)過頭,看向坐在龍椅上的男子。
一身明**龍袍,面容威嚴(yán),眉眼間卻對她帶著毫不掩飾的縱容。
這張臉,分明是她小說里描寫的大梁皇帝——溫承曜。
而她,溫令儀,正是書中那位驕縱跋扈、愚蠢至極的嫡長公主。
原著里的溫令儀,是大梁最尊貴的公主,母后早逝,父皇獨(dú)寵,從小要風(fēng)得風(fēng),要雨得雨,性子被養(yǎng)得蠻橫任性,目中無人。
她癡戀青梅竹**鎮(zhèn)國公世子蕭景淵,愛得偏執(zhí)瘋狂,在今日這大殿擇婿之上,不顧蕭景淵的抗拒,以公主之尊強(qiáng)點(diǎn)他為駙馬。
婚后,她將蕭景淵困在公主府,不許他與任何女子接觸,甚至因為他多看了侍女一眼,就將人杖斃。
最終,蕭景淵忍無可忍,聯(lián)合外戚,在宮變之中,親手將她推入冷宮,一杯毒酒,了結(jié)了她荒唐又可悲的一生。
而她臨死前才知道,自已不過是作者筆下一個用來襯托女主溫柔善良的惡毒女配角,一生都在為他人做嫁衣。
想到原著里自已的凄慘下場,溫令儀打了個寒顫,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她不要重蹈覆轍!
她不要嫁給蕭景淵!
那個表面溫文爾雅,實(shí)則心狠手辣的男人,她躲都來不及,怎么可能往火坑里跳?
“令儀?發(fā)什么呆?”皇帝溫承曜見她久久不動,再次開口,語氣里滿是耐心,“今日是你終身大事,不必拘謹(jǐn),看中誰,父皇都為你做主?!?br>
溫令儀回過神,強(qiáng)迫自已鎮(zhèn)定下來,抬眼掃向殿下站著的一眾世家子弟。
錦衣華服,俊朗不凡,個個都是京城中數(shù)一數(shù)二的名門貴子,眼神或期待,或緊張,或愛慕,全都落在她這位嫡長公主身上。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前列的蕭景淵。
面如冠玉,身姿挺拔,眉眼間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溫柔,看向她的眼神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與厭惡。
若是原著的溫令儀,此刻定然已經(jīng)滿心歡喜,不顧一切地沖上去選他。
但現(xiàn)在,站在這里的是來自現(xiàn)代的溫令儀。
她清楚地知道,這溫柔之下,是怎樣的蛇蝎心腸。
她移開目光,心臟狂跳,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隨便選一個,只要不是蕭景淵,誰都可以!
選一個無權(quán)無勢,不會參與朝堂紛爭,對她沒有敵意,也不會利用她的人,安安穩(wěn)穩(wěn)過完這一生。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胡亂掃著,越過那些衣著光鮮、眼神熱切的世家公子,最終,落在了大殿最角落的位置。
那里站著一個男子。
一身素色青衫,與周圍光鮮亮麗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身姿清瘦挺拔,如孤竹立于寒風(fēng)之中。
他垂著眼,長睫如蝶翼般輕斂,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緒,周身散發(fā)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疏離,仿佛這滿殿的繁華與熱鬧,都與他無關(guān)。
即便站在角落,也掩蓋不住他出眾的容貌。
眉如墨畫,目若寒星,鼻梁高挺,薄唇緊抿,側(cè)臉線條利落冷硬,自帶一種清冷禁欲的氣質(zhì)。
與其他人的刻意討好不同,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抬眼看過她一眼。
仿佛這金鑾殿上的嫡長公主,天下男子趨之若鶩的存在,在他眼里,不過是塵土。
不知為何,溫令儀看著他,心里莫名安定了幾分。
這個人,看起來無欲無求,不像 others 那般心懷鬼胎。
選他,應(yīng)該不會錯吧?
反正她也不想什么門當(dāng)戶對,什么郎才女貌,只要能避開蕭景淵,能安穩(wěn)度日,足矣。
腦子一熱,溫令儀抬起手,指尖直直指向那個角落里的青衫男子,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fā)顫,卻異常清晰:
“父皇,兒臣選他?!?br>
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整個太和殿。
瞬間,滿殿寂靜。
絲竹聲戛然而止,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從溫令儀身上,轉(zhuǎn)移到了那個角落的青衫男子身上。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震驚、錯愕、不解,甚至是幸災(zāi)樂禍的神情。
連站在前列的蕭景淵,都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為輕蔑。
公主怕是瘋了?
溫承曜坐在龍椅上,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順著女兒的手指看去,看清那人的面容時,眉頭瞬間緊鎖,語氣帶著難以置信:“令儀,你……你說你選誰?”
“父皇,兒臣選他?!睖亓顑x咬了咬下唇,再次堅定地指了指溫驚闕,生怕皇帝反悔,“兒臣就要他做駙馬。”
這時,那一直垂眸的男子,終于緩緩抬起了眼。
目光清冷,淡漠如冰,落在溫令儀身上,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在看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陌生人。
那眼神,平靜得可怕,沒有愛慕,沒有驚喜,甚至連一絲情緒都沒有。
溫令儀被他看得心頭一跳,卻還是硬著頭皮,迎上他的目光。
選都選了,總不能反悔。
溫承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驚,沉聲道:“令儀,你可知他是誰?”
“兒臣……兒臣不知?!睖亓顑x如實(shí)回答。
她光顧著避開蕭景淵,根本沒來得及想這個人是誰。
溫承曜看著女兒懵懂又倔強(qiáng)的樣子,又看了看殿下那個神色淡漠的養(yǎng)子,眉頭擰得更緊。
他緩緩開口,聲音傳遍整個大殿:“他名溫驚闕,乃是朕早年收養(yǎng)的養(yǎng)子。論輩分,他是你的兄長,也就是你的四哥哥,你確定……要選他嗎?”
轟——
溫令儀腦子一片空白。
養(yǎng)、養(yǎng)子?
皇上的養(yǎng)子?
那豈不是……她的半個哥哥?
她剛才亂點(diǎn)鴛鴦,竟然點(diǎn)到了皇上最器重的養(yǎng)子,自已名義上的兄長頭上?
滿殿文武更是嘩然。
誰不知道溫驚闕?
雖是養(yǎng)子,卻深得陛下器重,年紀(jì)輕輕,便幫著陛下處理不少機(jī)密要事,手段凌厲,能力出眾,陛下對他的信任,絲毫不亞于親生皇子。
誰能想到,驕縱的嫡長公主,竟然放著好好的世家公子不選,選了這么一位身份特殊的“兄長”?
蕭景淵站在人群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來,這溫令儀是真的瘋了。
如此一來,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溫驚闕站在殿下,神色依舊淡漠,仿佛皇上口中的“養(yǎng)子兄長”,與他無關(guān)。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溫令儀,清冷的眸子里,終于泛起了一絲極淡的波瀾,快得讓人抓不住。
溫令儀站在原地,欲哭無淚。
她只是想隨便選個人保命,怎么就選到了這么個重量級人物?
還是自已名義上的半個哥哥?
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可話已出口,金口玉言,覆水難收。
她若是此刻反悔,不僅丟了公主的臉面,更會惹得父皇不悅,說不定,還會被重新塞給蕭景淵。
一想到原著里的結(jié)局,溫令儀打了個寒顫。
不行,絕對不能反悔!
就算是半個哥哥,就算是皇上的養(yǎng)子,也比嫁給蕭景淵那個白眼狼強(qiáng)!
想到這里,溫令儀抬起頭,迎上父皇震驚又不解的目光,咬著牙,一字一句道:
“父皇,兒臣確定。”
“兒臣不選世家公子,不選青梅竹馬,只選溫驚闕?!?br>
“無論他是何人,無論他是兒臣的兄長還是旁人,兒臣心意已決,非他不嫁?!?br>
話音落下,滿殿死寂。
溫承曜看著女兒異常堅定的眼神,眉頭緊鎖,眼中滿是不解。
他這個女兒,驕縱任性,向來只喜歡蕭景淵那樣溫文爾雅的世家公子,怎么今日突然轉(zhuǎn)了性子,偏偏看中了清冷寡言、身份尷尬的驚闕?
實(shí)在是匪夷所思。
可看著女兒眼中從未有過的認(rèn)真與倔強(qiáng),溫承曜終究是心軟了。
他這一生,就這么一個嫡女,捧在手心寵了十幾年,從未違逆過她的心意。
今日是她的擇婿之日,她既已選定,即便對方是自已的養(yǎng)子,是她的半個兄長,他又怎能忍心拒絕?
良久,溫承曜長嘆一聲,語氣里帶著無奈,卻又無比尊重:
“罷了,你既心意已決,父皇便依你?!?br>
“溫驚闕。”
溫驚闕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聲音清冷低沉:“臣在?!?br>
“朕今日,將嫡長公主溫令儀,許配于你為妻。三日后,舉行大婚,你可愿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溫驚闕身上。
好奇,探究,幸災(zāi)樂禍,不一而足。
溫令儀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看著他。
千萬別拒絕??!
拒絕了她就死定了!
溫驚闕緩緩抬眼,目光再次落在溫令儀身上,清冷的眸子里,情緒難辨。
他沉默了片刻,薄唇輕啟,聲音平靜無波,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臣,遵旨。”
溫令儀長長松了一口氣,腿一軟,差點(diǎn)癱倒在地。
還好,沒被拒絕。
還好,她終于避開了那個悲慘的結(jié)局。
只是她不知道,她這隨手亂點(diǎn)的一擇,不僅點(diǎn)中了皇上最器重的養(yǎng)子,更點(diǎn)中了一個隱藏極深、未來足以撼動整個大梁的人物。
她以為自已選了個安穩(wěn)靠山,卻不知,自已一頭撞進(jìn)了一張早已鋪開的、溫柔而致命的網(wǎng)中。
金鑾殿上,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溫驚闕清冷的側(cè)臉上,無人看見,他垂在身側(cè)的手,微微收緊。
公主?
兄長?
溫令儀。
他低聲在心里念著這個名字,眸底深處,掠過一抹無人察覺的幽暗。
這樁荒唐的婚事,到底是你一時興起,還是……別有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