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手機一看，手機上的日期顯示的是1980年1月5日，難道是我回到了****，李明的指尖猛地一顫，手機“啪”地砸在床頭柜上。他盯著天花板上泛黃的報紙糊痕，鼻尖鉆進一股煤煙混著舊木頭的味道——這不是他那間帶新風系統(tǒng)的公寓，是老家屬院那間二十平米的小房。“小偉！起床上學了！”門外傳來母親的聲音，帶著他記憶里獨有的、被歲月磨出的沙啞。，看見床尾搭著件洗得發(fā)白的藍布褂子，墻角的木箱上擺著張黑白照片：年輕的母親抱著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旁邊站著個穿的確良襯衫的男人——那是他過世十年的父親。，翻開壓在玻璃下的日歷，紅筆圈著的“1980年1月5日”刺得他眼睛發(fā)酸。抽屜里露出半截鉛筆，筆桿上刻著歪歪扭扭的“明”字，那是他十二歲時的筆跡?！斑青?，門被推開，母親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玉米糊糊走進來，鬢角還別著根銀簪：“發(fā)什么呆？今天要去領糧票，忘了？”，看著母親眼角尚未深鎖的皺紋，突然想起這一年冬天，父親會因為冒雪搶修工廠管道落下病根，母親會在年后偷偷去賣血給妹妹湊學費。他攥緊拳頭，指節(jié)泛白——這一次，他絕不會讓那些事再發(fā)生?！皨?，”他聲音發(fā)緊，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今天我去領糧票，您在家歇著?！保谴?980年1月5日”的數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臟狂跳。手機是他穿越前剛換的智能機，此刻卻在1980年的晨光里顯得格格不入，屏幕暗下去的瞬間，映出他自已那張稚氣未脫的臉——瘦黃，帶著少年特有的青澀，額頭上還有塊沒消的疤，是小時候爬樹摔的。
“小偉？叫你呢，耳朵聾了？”母親的聲音又響起來，這次更近了，帶著點不耐煩。李明這才反應過來，“小偉”是他的小名，已經幾十年沒人叫過了。他慌忙應了一聲，掀開薄得透光的棉被，腳下的棉鞋帶著硬邦邦的質感，鞋幫上縫著塊補丁，是母親連夜補的。

他走到鏡子前，木頭鏡框邊緣已經掉漆，里面的男孩眼神卻不再是12歲該有的懵懂。他清楚地記得，1980年的這個冬天，父親會在三天后去工廠加班，為了趕制一批緊急零件，在零下十幾度的車間里待了整夜，回來就發(fā)起高燒，落下了支氣管炎的病根，之后身體一直不好，四十多歲就早早過世。而母親，為了給妹妹湊下學期的學費，開春后偷偷去了縣醫(yī)院賣血，回來時臉色慘白，卻笑著說單位發(fā)了補助……

這些記憶像針一樣扎在李明心上。前世他總覺得自已活得窩囊，父母操勞一生沒享過福，自已學業(yè)不成、工作平平，連喜歡的女孩都沒敢表白?，F(xiàn)在，老天爺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

“媽，我這就起。”李明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的哽咽。他穿好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藍布褂子，布料粗糙得磨皮膚，但他摸了摸口袋，里面空空如也——1980年的他，兜里從來不會有零花錢。

“今天領糧票的事，**說讓你跟著去學學，以后這些事也該你搭把手了?！蹦赣H把玉米糊糊放在桌上，旁邊擺著一碟咸菜，“快吃，吃完跟**去糧站，去晚了可能就剩陳米了。”

李明扒著碗里的糊糊，玉米的清香混著點土腥味，是他久違的味道。他抬頭看母親，她正低頭縫補父親的舊襪子，鬢角的銀簪在晨光里閃著微光，眼角的皺紋還很淺，不像后來被生活壓得深如溝壑。“媽，”他忽然開口，“今天讓爸歇著吧，我一個人去就行，糧站的路我認識?！?br>
母親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才多大，能扛動二十斤大米？”

“我能?！崩蠲鞣畔峦?，眼神里的堅定讓母親有些恍惚。這孩子好像一夜之間變了，不再是那個怯生生跟在大人身后的小不點。

出門時，李明遇上了蘇曉梅。她背著洗得發(fā)白的帆布書包，手里拿著一本卷了角的語文書，低著頭快步走過。李明記得，今天上午學校要公布期末**成績，蘇曉梅每次都是第一名，但因為家庭成分，連加入紅小兵的資格都沒有。

“蘇曉梅?！崩蠲鹘凶∷?。

女孩猛地停下，抬起頭，眼睛很大很亮，卻帶著一絲警惕和怯懦?！袄?、李明？”她的聲音細若蚊吟。

“今天領完成績，要不要一起去圖書館？我聽說新到了一批書。”李明盡量讓自已的語氣聽起來自然。前世他總是遠遠看著她，知道她愛看書，卻因為怕被別人說“跟**的女兒玩”而不敢靠近。

蘇曉梅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黯淡下去，搖了搖頭：“我……我得回家?guī)臀覌尭苫??！闭f完，她低下頭，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

李明望著她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改變不僅要靠記憶，還要打破這個時代固有的枷鎖，而這第一步，注定不容易。

這時，一個清脆又帶著點咋呼的聲音傳來：“喲，李明，跟蘇曉梅說什么呢？不怕被**知道??？”

李明回頭，看到趙紅雙手叉腰站在不遠處，她穿著一件紅色的燈芯絨外套，在灰撲撲的大院里格外顯眼。她父親是工廠的副廠長，在大院里算是“****”，從小就沒受過委屈。前世她總愛欺負李明，覺得他老實可欺。

李明沒像以前那樣躲開，反而平靜地看著她：“跟你有關系嗎？”

趙紅愣了，大概沒想到一向唯唯諾諾的李明會這么說話，她撇了撇嘴：“裝什么裝，等會兒領糧票，看**怎么收拾你?！闭f完，一扭一扭地走了，辮子上的紅綢帶晃來晃去。

李明沒理會她的挑釁，他快步走向糧站的方向。他記得，糧站旁邊的巷子口，今天會有個老頭偷偷賣自家種的紅薯，五毛錢能買一大袋。而再過半個月，縣城里會有人來收古董，他爺爺留下的那個舊花瓶，前世被母親當廢品賣了，其實是**的老物件，能值不少錢……

1980年的風刮在臉上有些冷，但李明的心里卻燃著一團火。他知道，從今天起，一切都將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