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峙（新書求收藏，追讀）------------------------------------------。，聲音還是那副溫溫柔柔的調(diào)子，像是在哄小孩：“清辭，你說什么呢？回家？你當(dāng)然要回家，但不是現(xiàn)在。你身體還沒好，得好好治療——治療？”，落在趙婉清臉上。“每天電擊，灌鎮(zhèn)定劑，綁在床上——這叫治療？”，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像針尖扎在皮膚上，不疼，但讓人不舒服。，但眼神已經(jīng)冷了?！扒遛o，你病了，你自己不知道?！彼龂@了口氣，轉(zhuǎn)向李院長，“李院長，你看這孩子，又犯病了。趕緊叫人來，把她送回病房——別叫了?！?。，身上還穿著那件偷來的白大褂，頭發(fā)亂糟糟的，臉上還有碘伏沒擦干凈的褐色痕跡。可當(dāng)她站起來的時候，趙婉清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亮得不像一個被關(guān)了三年的人，亮得讓趙婉清心里發(fā)毛?！澳恪?br>盛清辭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那根銀針，針尖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趙婉清的瞳孔縮了一下。
“你敢——”
盛清辭沒給她說完的機(jī)會。
她的手很快，快得李院長只看到一道銀光閃過。
銀**進(jìn)了趙婉清頸側(cè)——廉泉穴。
深度不到三分，角度微微向上，力度剛好。
趙婉清的嘴還張著，還在說“你敢”，但聲音卡在了喉嚨里。她瞪大了眼睛，嘴巴一開一合，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你……你對我做了什么？”她的嘴唇在動，但沒有聲音出來。
盛清辭看得懂唇語。
“沒什么?！彼雁y針抽回來，用白大褂的袖口擦了擦針尖，“暫時性**。兩個小時，自然恢復(fù)?！?br>趙婉清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青。她張著嘴，喉嚨里發(fā)出含混的“嗬嗬”聲，像漏了氣的風(fēng)箱。她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手指發(fā)抖。
李院長癱在椅子上，臉色比趙婉清還難看。
“你、你、你——”他結(jié)巴了半天，一個字都沒說完整。
盛清辭沒理他。
她把銀針重新別回衣領(lǐng)內(nèi)側(cè)，轉(zhuǎn)過身，走到辦公桌前。
李院長的辦公桌上亂七八糟的，病歷、處方單、支票——支票。
她拿起那張支票，看了看。
兩百萬。
龍城銀行的現(xiàn)金支票，收款人空白，出票人簽章是趙婉清。
盛清辭把支票在指尖彈了彈，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兩百萬?！彼阎狈诺阶郎?，用手指點了點，“買我下周日‘狀態(tài)穩(wěn)定’?！?br>李院長的冷汗終于下來了。
不是一滴一滴的，是整張臉都濕了，順著下巴往下淌。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可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只能發(fā)出含混的氣音。
盛清辭拉過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坐下來。
不是坐邊邊上，是正中間。脊背挺得很直，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tài)像極了過去在金殿上等皇帝開口時的樣子——從容，耐心，甚至帶著點居高臨下。
“李院長?！彼粗叭昵?，王主任給我開了‘妄想癥’的診斷，是你簽的字?！?br>李院長的臉白得像紙。
“那份診斷書是怎么來的，你自己心里清楚?！笔⑶遛o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趙婉清給了你多少錢，讓你把一個正常人關(guān)進(jìn)精神病院？”
李院長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終于擠出一句話：“我……我是被逼的——”
“被逼的？”盛清辭歪了歪頭，“剛才在走廊上，你們說五十萬的時候，可不是這個語氣?！?br>李院長徹底說不出話了。
趙婉清站在沙發(fā)邊上，手捂著脖子，眼睛死死盯著盛清辭。她的嘴唇在動，翻來覆去就是幾個字：你等著，你等著。
盛清辭看得懂。
她沒理趙婉清。
“王主任已經(jīng)死了，死無對證?！笔⑶遛o的目光重新落在李院長臉上，“但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br>李院長哆嗦著抬起頭。
“王主任墜樓之前，把診斷書的原件寄給了盛家的老管家。”盛清辭一字一頓，“那份診斷書上，有王主任的簽字，有你的簽字，還有趙婉清的簽字?！?br>李院長的瞳孔猛地一縮。
趙婉清的手從脖子上滑下來，整個人僵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李院長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盛清辭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他們，嘴角微微上揚(yáng)。
不是笑。
是冷。
原主的記憶里確實有這件事——老管家張伯在她被關(guān)進(jìn)來的第二個月來看過她，隔著鐵門，偷偷告訴她，他手里有證據(jù)，讓她再忍忍，等時機(jī)成熟就救她出去。
但原主沒能等到那一天。
盛清辭把這些念頭壓下去。
現(xiàn)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李院長，非法拘禁，偽造醫(yī)療文書，收受賄賂。”她把那根銀針從衣領(lǐng)內(nèi)側(cè)抽出來，在指尖轉(zhuǎn)了一圈，“三樣加起來，夠你在里面待十年。”
李院長的椅子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嘎吱聲——他整個人滑了下去，癱在地上，后背靠著桌腿，冷汗把襯衫都浸透了。
“我……我也是沒辦法……趙夫人她、她逼我的——”
“逼你？”盛清辭低下頭看他，“兩百萬，也是她逼你收的？”
李院長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
只有墻上掛鐘的滴答聲，一下一下，像在倒計時。
趙婉清站在沙發(fā)邊上，捂著脖子，臉色鐵青。她的嘴唇還在動，但這一次不是威脅——她在想對策。
盛清辭看得出來。
前世她在御醫(yī)院待了四十年，什么沒見過？那些妃嬪、官員、太醫(yī)，一個個笑里藏刀，當(dāng)面一套背后一套。趙婉清這種段位，放在她前世的后宮里，活不過三集。
但她不想浪費時間。
盛清辭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電話。
李院長癱在地上，仰頭看她：“你、你要打給誰？”
盛清辭沒理會他。
她按下外線鍵，開始撥號。
手指在數(shù)字鍵上按得很慢，一下一下，像是在考慮什么。
趙婉清的眼睛瞪大了。
她不知道盛清辭要打給誰，但直覺告訴她——不是什么好事。
她想攔，可說不出話。她往前邁了一步，伸手去搶電話，盛清辭側(cè)身避開，順手把銀針往她手背上一扎。
趙婉清的手縮了回去，疼得齜牙咧嘴，可還是發(fā)不出聲音。
電話接通了。
“喂，哪位？”
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懶洋洋的，像是還沒睡醒。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辦公室里聽得清清楚楚。
盛清辭握著話筒，深吸了一口氣。
“我是盛清辭?！?br>那頭沉默了一秒。
“盛清辭？”男人重復(fù)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回憶。
“盛家長房，盛國棟的女兒?！笔⑶遛o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人。
那頭又沉默了兩秒。
“哦——那個盛家?！蹦腥说恼Z氣變了，多了一點興趣，“你不是被關(guān)起來了嗎？”
“出來了?！?br>“自己跑的？”
“走出來的?！?br>那頭笑了一聲，帶著點玩味。
“所以呢？打電話給我干什么？”
盛清辭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李院長，又看了一眼捂著脖子、臉色鐵青的趙婉清。
她握著話筒的手很穩(wěn)。
“我們的婚約，還算數(shù)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
安靜了足足五秒。
李院長瞪大了眼睛，趙婉清的臉從鐵青變成了慘白。
他們都聽出來了——盛清辭打給誰。
沈家。
龍城沈家。
那個在龍城比盛家還高半頭的家族，那個和盛家有婚約的家族。
電話那頭，男人終于開了口。
聲音里帶著笑，但聽不出是高興還是嘲諷。
“有點意思?！?br>盛清辭沒說話。
她在等。
等他的下一句。
窗外，天終于亮了。
灰蒙蒙的光透過百葉窗，在辦公桌上切出一道道細(xì)長的光影。
盛清辭坐在辦公桌邊沿，手里握著話筒，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
趙婉清捂著脖子站在沙發(fā)旁，嘴唇還在動，翻來覆去就是幾個字：你瘋了你瘋了。
李院長癱在地上，背靠著桌腿，冷汗已經(jīng)把他的襯衫領(lǐng)子浸透了，整個人像一攤爛泥。
三個人，三種表情。
盛清辭看著他們，心里很平靜。
前世她活了五十七年，什么大風(fēng)大浪沒見過？被同僚陷害過，被病人罵過，被皇帝的妃子指著鼻子咒過。那些年她都扛過來了，現(xiàn)在這個？
小場面。
電話那頭，男人終于又開了口。
聲音里的笑意收了，多了幾分認(rèn)真。
“你在哪？”
盛清辭報了地址。
“等著?！?br>電話掛斷了。
盛清辭把話筒放回去，靠在辦公桌邊沿，把那根銀針重新別回衣領(lǐng)內(nèi)側(cè)。
她抬起頭，看向趙婉清。
趙婉清的嘴唇終于不動了。
因為她從盛清辭的眼睛里看到了一個東西——不是瘋狂，不是憤怒，是篤定。
是那種知道自己會贏的篤定。
盛清辭微微一笑。
“二嬸，你花了五十萬想買我安靜?！?br>她站起來，拍了拍白大褂上并不存在的灰。
“現(xiàn)在看來，這錢，你怕是花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