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沙瑞金電話時，高育良就知道，這是他最后一次走進(jìn)省委大院了。

“動作快點！這批廢舊的A4紙箱子趕緊堆好，下午收廢品的車就來拉了！”后勤處的老王擦了一把汗，扯著嗓子指揮幾個工人。

“王哥，這堆得也太高了吧，跟座小山似的，得有兩層樓高了！”一個年輕工人抹了把臉上的汗水，看著眼前這座巨大的**方陣抱怨道。

“少廢話，里面全是塞得滿滿的碎紙機(jī)廢紙，軟和得很，壓不壞人！趕緊堆，堆在主樓側(cè)面那個死角，別影響大院市容！”老王踢了踢最外層的紙箱，紙箱山在主樓側(cè)面迅速成型，像一塊巨大的**海綿，靜靜地蟄伏在陰影里。

畫面一轉(zhuǎn)。省委主樓，**辦公室。

空調(diào)冷風(fēng)呼呼地吹著。沙瑞金端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后，手里把玩著一支派克鋼筆。旁邊真皮沙發(fā)上，省紀(jì)委**田國富正慢條斯理地翻閱著一份厚厚的案卷。

“亮平同志已經(jīng)到樓下了吧？”沙瑞金頭也沒抬地問道。

“到了，正在等高育良下樓。”田國富合上案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孤鷹嶺那邊的消息一傳回來，這盤棋，就算是徹底活了?！?br>
“是啊，活了?！鄙橙鸾鸱畔落摴P，笑了，那是勝利者的笑容：“漢大幫這顆**，總算是到了割掉的時候。”

話音未落，“砰”的一聲悶響，沉重的實木**門被毫無征兆地推開。

沒有敲門。

高育良穿著那一身嶄新的黑色西裝，皮鞋踩在名貴的地毯上，悄無聲息，卻帶著一股強(qiáng)大的壓迫感。他反手關(guān)上門，“咔噠”一聲，直接落了鎖。

沙瑞金笑容頓收，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育良同志，進(jìn)門不知道敲門嗎？這是****的辦公室，不是你的政法委！”

高育良沒有理會他的呵斥，徑直走到辦公桌前。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掛著和煦的微笑，也沒有拉開椅子坐下，而是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沙瑞金。

高育良問道：“沙**，聽說你找我談祁同偉？”高育良的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田國富察覺到高育良的狀態(tài)不對勁。平時那個八面玲瓏、永遠(yuǎn)滴水不漏的高育良，今天身上竟然透著一股亡命徒般的煞氣。

“育良同志，你先坐下?！碧飮辉噲D緩和氣氛，“既然你來了，咱們就開誠布公地談?wù)?。談?wù)勂钔瑐?，談?wù)勀銈儩h大幫?！?br>
“談？”高育良輕笑一聲，從西裝內(nèi)側(cè)口袋里摸出一個黑色的長條狀物品。

“啪?！?br>
高育良將那支黑色的錄音筆重重地拍在沙瑞金面前的辦公桌上，紅色的指示燈正在一閃一閃地跳動。

沙瑞金沉下臉來：“高育良！你這是什么意思？在****辦公室公然錄音，你眼里還有沒有組織紀(jì)律？！”

“組織紀(jì)律？”高育良仿佛聽到了*****，他直起身，冷冷地看著沙瑞金，“沙**，侯亮平帶著紀(jì)委的人就在樓下等我，連**的程序都省了，直接拿人。你現(xiàn)在跟我談組織紀(jì)律？”

他指著那支錄音筆，語氣咄咄逼人：“我高育良今天來，不是來聽你們念經(jīng)的。我就是想問問沙**，祁同偉在孤鷹嶺飲彈，連個開口的機(jī)會都沒有，這案子就這么結(jié)了？你們是不是覺得，漢東的天，從此以后就姓沙了？”

“放肆！”沙瑞金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著高育良的鼻子怒喝，“高育良，你太猖狂了！祁同偉那是畏罪**，死有余辜！他身上的案子，哪一件不是鐵證如山？你們漢大幫在漢東拉幫結(jié)派，搞得烏煙瘴氣，我沙瑞金就是中央派來掃垃圾的！”

“掃垃圾？”高育良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炬，“沙**，話說得真冠冕堂皇。你敢說你打壓漢大幫，沒有一點私心？你敢說你不是為了給自己鋪路，為了用我們這些人的骨頭，壘起你沙瑞金的政績豐碑？！”

“你！”沙瑞金被戳中痛處，氣得渾身發(fā)抖，“不可理喻！高育良，你已經(jīng)是強(qiáng)弩之末了，還敢在這里大放厥詞！我告訴你，漢大幫的**，我就是要連根拔起，一個都不留！死了一個祁同偉算什么，下一個就是你高育良！”

田國富在一旁聽得冷汗直流。沙瑞金這番話，雖然是氣話，但如果被錄音傳出去，絕對會引起官場大**！“連根拔起”、“死了一個祁同偉算什么”，這種話怎么能從****嘴里說出來！

“沙**，冷靜！”田國富連忙站起來，一把按住沙瑞金的胳膊，轉(zhuǎn)頭怒視高育良，“育良同志，你不要在這里胡攪蠻纏，故意激怒沙**！你現(xiàn)在的行為，已經(jīng)嚴(yán)重違反了紀(jì)律！”

“紀(jì)律？去***紀(jì)律！”高育良突然爆了一句粗口，直接打斷了田國富的話。

田國富愣住了，沙瑞金也愣住了。

在他們的印象里，高育良哪怕是泰山崩于前也能面帶微笑，什么時候像個市井**一樣爆過粗口？

就在兩人愣神的瞬間，高育良突然轉(zhuǎn)身，大步走向辦公室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你要干什么？”田國富見他走向落地窗，立刻喝問。

高育良沒有回答。他走到落地窗前，透過明凈的玻璃，向下望去。憑借系統(tǒng)剛剛賦予的25歲巔峰期身體素質(zhì)，他的視力好得驚人。五層樓的高度，他能清晰地看到正下方那個由廢舊A4紙箱堆成的小山。位置分毫不差，就像是為他量身定制的緩沖墊。

“連根拔起？一個不留？”高育良轉(zhuǎn)過頭，看著辦公桌后的沙瑞金，瘋狂地笑了起來：“好，好一個沙**?！?br>
他緩緩將手伸進(jìn)西裝內(nèi)側(cè)的口袋。

沙瑞金大驚，以為他要掏槍，嚇得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高育良！你別亂來！”

一聲清脆的金屬摩擦聲響起。高育良抽出的不是槍，而是一把精鋼打造的戰(zhàn)術(shù)甩棍。他手腕一抖，甩棍應(yīng)聲伸長，在陽光下閃爍著寒芒。

“你瘋了！”田國富大驚失色，慌忙去摸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警衛(wèi)！快叫警衛(wèi)！”

高育良根本沒看他們。他雙手握緊甩棍，腰部猛然發(fā)力，25歲的巔峰力量在這一刻全然爆發(fā)。

“砰！”

精鋼甩棍帶著刺耳的風(fēng)嘯聲，狠狠砸在防爆鋼化玻璃上。第一下，玻璃表面出現(xiàn)了一道白色的裂痕。

又是砰砰兩聲。

緊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高育良的動作快如閃電，力量大得驚人。沙瑞金和田國富驚恐地看著，那面號稱連**都能擋住的特種玻璃，竟然如同蜘蛛網(wǎng)般寸寸碎裂。

“嘩啦！”

高育良抬起長腿，狠狠一腳踹在碎裂的玻璃中心。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破碎聲，整面落地窗應(yīng)聲崩塌，無數(shù)玻璃碎片如同冰雹般向樓下砸去。

狂風(fēng)立刻倒灌進(jìn)辦公室，吹亂了高育良梳得一絲不茍的頭發(fā)。

他站在破碎的窗框邊緣，半個身子已經(jīng)懸在空中。他回過頭，看著臉色慘白的沙瑞金，舉起手中的錄音筆晃了晃。

“沙**，省委***在****辦公室被逼**，這份大禮，希望你喜歡！”

說完，他沒有絲毫猶豫，雙臂張開，宛如一只黑色的孤鷹，縱身躍入那令人目眩的深淵。

“高育良！”

沙瑞金目眥欲裂，連滾帶爬地?fù)涞酱斑?，發(fā)出一聲凄厲到極點的慘叫。

而在半空中急速下墜的高育良，耳邊響起了那道冰冷而美妙的機(jī)械音。

叮！檢測到S級**事故已觸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