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剛睡醒的人。
我正琢磨怎么跟蹤她，就聽見她說了句：“老公，我去博物館了，你多睡會兒，昨晚累著了吧？”
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但我總覺得那“累著”倆字帶著笑。
我沒吭聲，等她關門的聲音響起，才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彈起來。穿衣服的時候我犯了難——跟蹤不能穿警服，太顯眼，但萬一出什么事，穿便服又沒法亮身份。最后我一咬牙，套了件睡衣當內(nèi)襯，外面披上警服，扣子只系中間兩顆，看起來既不像出警，又隨時能把警服亮出來。
完美。
我沿著縣城的石板路摸到博物館門口，遠遠就看見蘇晚站在臺階上，正跟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說話。她今天穿了件白底碎花的養(yǎng)生款長裙，手里拎著那個黑色的帆布包——我認得那個包，里面裝著她的“****”。
我貓著腰躲在一棵老槐樹后面，掏出手機假裝打電話，眼睛死死盯著她。
“小伙子，你擱那兒干啥呢？”
我一激靈，扭頭就看見一張大圓臉——王大媽！她穿著紅色運動服，手里拎著兩把紅綢扇，脖子上還掛著一個廣場舞專用的便攜音響。
“沒……沒干啥，我等人?！蔽野咽謾C貼到耳邊，假裝在通話。
王大媽瞇著眼打量我，那眼神跟我媽審我偷藏辣條時一模一樣。她上下掃了我兩遍，目光在我敞開的警服和露出來的睡衣領口上來回切換，然后眉頭一皺：“你穿的是警服還是睡衣？”
“警服！當然是警服！”我挺了挺胸，把警服下擺往下拽了拽，想遮住睡衣。
但王大**眼睛毒得很，她一把揪住我警服領口，往旁邊一翻，露出里面的**睡衣圖案——那是我媽給我買的，上面印著一只抱著枸杞的熊貓。
“熊貓睡衣？”王大**聲音陡然拔高，“你這孩子——我盯你半天了，從蘇晚出門你就跟著，鬼鬼祟祟的，還穿成這樣，你是不是跟蹤狂？！”
“我不是！我是**！”
“**穿睡衣跟蹤？你糊弄誰呢！”王大媽把紅綢扇一抖，沖著廣場方向喊了一嗓子，“姐妹們！有****狂！抄家伙！”
我頭皮一炸。
只見廣場那頭，十幾個穿紅戴綠的大媽呼啦啦沖過來，人手一把紅綢扇，有的手里還拎著舞劍。她們圍成一個半圓，把我堵在樹下，紅綢扇齊刷刷指向我，那陣仗比我見過的任何抓捕現(xiàn)場都壯觀。
“我真不是**！”我急得直跳腳，“我是縣***的！我有警證！”
我伸手去摸褲兜里的警證，結果手忙腳亂間，手指一滑——那本黑色的小本本從我手里飛了出去，在空中畫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然后精準地落進旁邊施工挖出的泥坑里，啪嘰一聲，濺起一灘泥水。
我看著泥坑里沾滿黃泥的警證，腦子里一片空白。
王大媽低頭看了一眼泥坑，又抬頭看我，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鄙夷：“呵，還警證？你倒是撿起來給我看看啊。”
我：“……”
“姐妹們，給我圍住了！我倒要看看是誰家的不長眼，敢跟蹤我們蘇晚！”王大媽把紅綢扇一揮，大媽們立刻踏著整齊的步子往前逼。
我后背貼在樹干上，額頭開始冒汗。就在我以為今天要栽在廣場舞大媽手里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王姨，你們干嘛呢？”
蘇晚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過來，她站在大媽們身后，臉上掛著那種溫婉無害的笑容，手里還捏著一把枸杞，正一顆一顆往嘴里丟。
王大媽回頭看見她，立馬換上一副護犢子的表情：“小晚，你來得正好！這男的鬼鬼祟祟跟了你一路，還穿睡衣套警服，一看就不是好東西！我正要替你收拾他！”
蘇晚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來，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能清楚地看見她嘴角抽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然后邁著小碎步走過來，一把挽住我的胳膊，腦袋往我肩膀上一靠，聲音甜得能拉絲：“王姨，您誤會了，這是我老公。”
全場安靜了三秒。
王大媽手里的紅綢扇僵在半空中，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鹵蛋：“啥？你老公？就是那個……昨晚跳養(yǎng)生操順拐那個？”
我臉一熱，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
蘇晚笑瞇瞇地掐了掐我的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