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詳他。
臉太大了。
而且離得太近。
祁琛下意識想往后退。
動不了。
“葉子還是綠的，沒有黃斑?！庇彷檬种篙p輕撥了撥他的葉片，“土壤也**，溫度適宜……”
她甚至把鼻子湊過來聞了聞。
“沒有異味。”
夠了。
祁琛要瘋了。
“算了，可能你今天心情不好?！庇彷K于退開，打了個哈欠，“我今天也心情不好。兩個世界跑，累死了。不跟你說了，我回家了，明天見?！?br>明天見。
這三個字在祁琛腦海里回響。
意味著明天，她還會來。
還會對著他說話。
還會戳他。
還會叫他“草草”。
俞莜拎起包，關(guān)燈，走了。
辦公室里陷入黑暗和寂靜。
星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窗臺上的那盆草上。
祁琛孤獨地站在土里。
月光在他葉片上流動，像是某種神秘的儀式。
他閉上眼睛（如果能叫閉眼的話）。
明天，他一定要弄清楚，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翌日。
早朝。
祁琛坐在龍椅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
他的目光落在隊伍最前方的那個人身上。
俞莜之。
紫袍玉帶，身姿筆挺。從外形上看，和他的**沒有任何區(qū)別。
但祁琛知道，不一樣。
這個女人，和昨天晚上戳他葉子的那個女人，一定是同一個人。
“有事啟奏——”
“臣有本奏?！?br>俞莜之出列，手捧玉笏，聲音清朗。她陳述的是一件關(guān)于江南漕運改制的事，條理清晰，論據(jù)充分，還附了一份詳盡的執(zhí)行時間表。
祁琛聽著她的聲音。
和昨晚一模一樣。
昨晚她說“當皇帝是不是跟當甲方差不多”，也是用這種語氣，帶著一點疲倦和無奈。
“陛下？”
俞莜之的聲音打斷了祁琛的走神。
他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盯著她看了太久。
****都在等他回應(yīng)。
“準?！彼栈啬抗?，“就按俞愛卿所言**?！?br>“臣遵旨?！?br>俞莜之退回去，垂眸站好。
但她微微皺了一下眉。
很細微，但祁琛捕捉到了。
她在想什么？在懷疑他為什么走神？還是在想——
和昨晚的甲方有關(guān)的事？
這個念頭讓祁琛很不舒服。
他是皇帝。他不應(yīng)該被自己的臣子在心里拿去做類比。
尤其是被拿去和那個什么“甲方”做類比。
接下來的整個早朝，祁琛都心不在焉。
他一邊聽著大臣們奏事，一邊觀察俞莜之。
她表現(xiàn)得太正常了。
認真聽奏，適時發(fā)言，該附議時附議，該反對時反對。
和過去完全一樣。
不。
比過去更出色。
她提出的每一條建議都切中要害，給出的每一個方案都精準有效。今天討論的江南漕運**，是她半月前呈上的折子里提出的。當時戶部和工部都反對，說有諸多操作難點。
今天，她把所有的操作難點逐一列出了應(yīng)對方案。
甚至連漕運涉及的十七個州縣的具體情況都考慮到了。
這種程度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