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的我，兩兩對視。
那一刻，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我的腳底直沖頭頂，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jié)。我死死閉著眼睛，不敢抬頭，不敢動彈，連呼吸都下意識放得極輕，后背已經(jīng)被冷汗浸透，黏膩的睡衣貼在皮膚上，冰冷刺骨。
我不敢細想，更不敢抬頭看向天花板。老舊的樓板單薄脆弱，我甚至不敢確定，如果我抬頭，會不會透過斑駁的水泥縫隙，看見一雙垂落的、慘白的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頭頂輕微的撞擊聲消失了，拖沓的腳步聲再次響起，慢悠悠地朝著四樓樓梯口的方向走去，越來越遠，最終徹底消散在寂靜的樓道里。
直到頭頂徹底安靜，我才敢大口喘氣，渾身脫力，手心全是冰冷的汗水。
這一晚，我徹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天光微亮，慘白的陽光照進樓道，驅(qū)散了夜晚的陰森。整棟樓看起來只是普通的老舊破舊，昨夜那種窒息的恐怖感仿佛只是我的錯覺。
天亮之后，人的膽子總會莫名變大。我自我寬慰，大概率是老舊樓房熱脹冷縮、建材變形發(fā)出的異響，是自己獨居太過敏感，胡思亂想嚇自己。
白天我出門上班，樓道陽光通透，一切平平無奇。一樓的鐵門緊閉，安安靜靜，從來聽不到那對老夫妻的任何動靜，整棟樓依舊死寂。
傍晚下班回到居民樓，我特意抬頭看向四樓。
四樓的防盜門銹跡斑斑，緊緊閉合，門板上布滿劃痕和黑色的污漬，落滿厚厚的灰塵，門鎖早已生銹卡死，看得出來，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被打開過。
確實沒人住。
我站在三樓的樓梯轉(zhuǎn)角，盯著四樓緊閉的房門，心里的不安再次翻涌。
也許，真的是錯覺。
我抱著僥幸心理回到房間，洗漱、吃飯、追劇，試圖轉(zhuǎn)移注意力，徹底忘掉昨夜的詭異經(jīng)歷。
可夜色降臨，夜里十一點整。
準時，一分不差。
頭頂?shù)哪_步聲，再次響了起來。
啪嗒、啪嗒、啪嗒。
和昨夜一模一樣的節(jié)奏，一模一樣的拖沓沉重，從四樓樓道盡頭緩緩走來，來回踱步，不知疲倦。
這一次我無比確定，這不是風聲，不是建材異響，就是實打?qū)嵉?、人的赤腳走路聲。
我心臟驟然緊縮，渾身汗毛盡數(shù)豎起。
我壯著膽子，悄悄走到窗邊，掀開厚重的窗簾一角，抬頭望向居民樓的外立面。
四樓所有的窗戶，全部封死。
窗戶玻璃布滿厚重的灰塵和霉斑，窗框生銹卡死，窗沿堆積著多年的落葉和污垢，沒有一扇窗戶是敞開的，沒有任何通風口，更不可能有雜物掉落、風吹異響。
四樓，是徹底封閉、空置多年的樓層。
封閉、無人、塵封數(shù)年的四樓，每夜十一點，準時響起赤腳踱步的腳步聲。
一股極致的寒意席卷全身，我不敢再停留，猛地拉上窗簾，后退著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目光死死盯著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