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把火------------------------------------------，皇帝下了一道旨意：皇太孫沈昭寧暫代朝政，百官奏章先呈東宮。，朝堂震動。——皇帝病重，太孫監(jiān)國是遲早的事。而是因為它來得太快了。太后****，皇帝就迫不及待地把權力交給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這未免太著急了些。“陛下這是怕自己撐不住了。”楚王府的書房里，楚王沈懷文端著茶盞，對身邊的幕僚淡淡道。：“殿下，太孫監(jiān)國，咱們怎么辦？”，不緊不慢地說：“急什么。一個十八歲的孩子，能翻出什么浪來？讓他先坐幾天那把椅子，等他知道椅子燙**了，自然會來找本王。殿下的意思是……等著。”楚王放下茶盞，“等他犯錯?！?--，反應截然不同。，茶杯跳了起來：“皇兄這是糊涂了！讓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監(jiān)國？他打過仗嗎？管過人嗎？王爺息怒?！蹦涣胚B忙勸道，“太孫監(jiān)國只是暫時的，等陛下龍體康復……康復？”齊王冷笑，“太醫(yī)都說了，皇兄的肺已經爛了一半。他還能康復？”。，在書房里來回踱了幾步，忽然停下來：“那三個邊關將領，還在京城嗎？”
“還在。”
“讓他們多住幾天?！饼R王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本王有用?！?br>---
東宮。
沈昭寧坐在書案前，面前堆著小山一樣的奏章。
這是她第一次正式處理朝政。以前太后在世時，她只是旁聽，偶爾發(fā)表意見，但從未真正做過決定?，F在，所有的奏章都要先經過她的手，她要在上面批示，然后送到皇帝那里蓋印。
“殿下，”裴長安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一份剛整理好的摘要，“今日的奏章一共四十七份。其中請安折子十五份，例行匯報二十份，真正需要處理的十二份?！?br>沈昭寧抬頭看了他一眼：“你這么快就整理完了？”
裴長安面色如常：“臣昨夜通宵看完了近三個月的奏章存檔，對各部事務已有所了解?！?br>沈昭寧心中暗暗點頭。這個人確實能干。
“說重點。那十二份需要處理的，哪幾份最急？”
裴長安翻開第一份：“江南道急報，連日大雨，江河水位暴漲，三縣已經淹了，請求**撥糧賑災?！?br>沈昭寧接過奏章，快速看了一遍。
江南道。那是謝家的地盤，也是世家的根基所在。賑災糧撥下去，經過地方官和世家的手，能到百姓嘴里的恐怕不到三成。
“擬旨，”她說，“從戶部撥銀五萬兩、糧三萬石，由工部派員押送，直接發(fā)放到災民手中，不經地方官府?！?br>裴長安微微一怔：“殿下，不經地方官府？這不合規(guī)矩?！?br>“規(guī)矩？”沈昭寧抬眼看他，“是規(guī)矩重要，還是災民的命重要？”
裴長安沉默了一瞬，嘴角微微上揚：“臣明白了?！?br>他提筆擬旨，沈昭寧又翻了翻其他奏章。
第二份是御史**齊王縱容部下侵吞軍餉。**的人是王御史，出了名的鐵面無私，**折子寫得洋洋灑灑，證據確鑿。
沈昭寧看完，沒有批示，放在了一邊。
“殿下不批？”裴長安問。
“批了又能怎樣？”沈昭寧說，“齊王手握兵權，父皇都要讓他三分，我一個監(jiān)國的太孫，能動得了他？”
“那殿下的意思是……”
“留著?！鄙蛘褜幷f，“等時機成熟，這把刀能派上用場?！?br>裴長安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問。
第三份是戶部請求增加江南織造局的預算。**份是禮部請示太后喪儀的細節(jié)。第五份是兵部報北境軍糧短缺……
沈昭寧一份一份地看，裴長安在旁邊一一記錄她的批示。
一個時辰后，十二份奏章全部處理完畢。
“殿下，”裴長安收起擬好的旨意，“戶部撥銀賑災那道，要不要先稟報陛下？”
“不用。”沈昭寧說，“父皇既然讓我監(jiān)國，這點小事我能做主。”
裴長安欲言又止。
“有話直說。”沈昭寧看出了他的猶豫。
“臣斗膽?！迸衢L安說，“殿下第一道政令就是撥銀賑災，這自然是好事。但戶部尚書是楚王的人，這道政令下去，他會不會陽奉陰違？”
沈昭寧微微一笑：“所以我才讓工部派員押送，不經地方官府。戶部只出錢糧，不插手發(fā)放。戶部尚書想動手腳，沒那么容易?！?br>裴長安想了想，點頭：“殿下思慮周全。”
“還有，”沈昭寧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遞給裴長安，“這個，你幫我查一下?！?br>裴長安接過紙條，上面寫著三個名字——那三個被齊王密會的邊關將領。
“這三位將軍，”沈昭寧說，“我想知道他們的底細——老家在哪，家里幾口人，和齊王來往多久了。”
裴長安將紙條收入袖中，面色不變：“臣三日之內給殿下答復?！?br>“不急。”沈昭寧說，“小心為上?！?br>裴長安躬身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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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長安走后，沈昭寧獨自坐在書案前，望著窗外。
“第一把火，”她喃喃自語，“燒在江南?！?br>她選擇賑災作為第一道政令，不是隨意為之。江南是世家的大本營，也是母親生前最后去過的地方。她要借著賑災的名義，把**的手伸進江南，調查母親當年的事。
“殿下?！崩顙邒咄崎T進來，手里端著一碗參湯，“該用膳了?！?br>沈昭寧接過參湯，喝了一口。
“嬤嬤，”她說，“暗樁那邊有消息嗎？”
李嬤嬤壓低聲音：“小順子的名單送來了。乾安殿里劉瑾的人，一共六個。名字、職位、什么時候被安***的，都寫清楚了?！?br>沈昭寧接過名單，掃了一眼，收入袖中。
“謝家綢緞莊那邊呢？”
“掌柜的說，長公主當年確實去過店里，但不是去買綢緞，而是見一個人?！?br>“誰？”
“掌柜的不肯說。他說……除非殿下親自去見他?！?br>沈昭寧的手指微微收緊。
親自去？
去一個謝家的店鋪，見一個謝家的掌柜？風險太大了。但如果不親自去，這條線索就斷了。
“我知道了?！彼f，“讓我想想。”
李嬤嬤退下后，沈昭寧站起身，走到窗前。
遠處是層層疊疊的宮墻，墻外是天京城，城里有齊王的刀、楚王的網、劉瑾的耳目，還有一個知道母親秘密的綢緞莊掌柜。
“母親，”她低聲說，“你到底見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