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貞觀，開局瀕死！------------------------------------------。。，像是被人用碾子從頭到腳軋了一遍。他想睜眼，眼皮卻有千斤重，耳邊隱約傳來小女孩斷斷續(xù)續(xù)的抽泣聲，還有破舊門板被風(fēng)吹得嘎吱作響的動靜。？實(shí)驗(yàn)室爆炸了？不對，我明明在調(diào)試抗旱小麥的數(shù)據(jù)……，疼得他幾乎再次昏厥。，長安城外萬年縣太平村。原主叫蘇塵，今年十八，父親早逝，母親臥病在床，還有一個十歲的妹妹。今年關(guān)中大旱之后又遭蝗災(zāi)，地里顆粒無收，家里的野菜都挖光了。原主為了給病重的母親挖點(diǎn)能吃的東西，爬上山崖掏鳥窩，一腳踩空——?！┰搅耍?。，幾根發(fā)黑的房梁搖搖欲墜，漏風(fēng)的墻縫里能看見外面灰蒙蒙的天。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只鋪了一層薄薄的干草，硌得人后背生疼?！案纾「缒阈蚜?？！”，眼睛哭得紅腫像兩顆核桃，臉上還掛著沒干的淚痕。這是原主的妹妹，蘇小妹。，喉嚨干得像火燒：“水……有、有！”小妹慌忙從炕邊捧起一個豁了口的陶碗，小心翼翼地把水喂到蘇塵嘴邊。，帶著一股苦澀的土腥味，但蘇塵顧不得那么多，一口氣灌了下去，這才感覺腦子清醒了些。
他撐著身體坐起來，環(huán)顧四周。
家徒四壁，這個詞他今天算是親眼見到了。
茅草屋一共就兩間，外間是灶臺和吃飯的地方，里間這一張土炕睡了母子三人。鍋臺上擺著一個黑漆漆的陶罐，蘇塵掃了一眼——里面是清水煮的野菜葉子，能照見人影。
院子里傳來雞叫聲，兩只**雞在刨食。
“娘呢？”蘇塵問。
小妹眼淚又涌出來：“娘在里間躺著，她已經(jīng)兩天沒吃東西了，把野菜湯都省給咱們……哥，我怕……”
蘇塵心里一酸。原主的記憶告訴他，這具身體的母親是個溫柔善良的農(nóng)婦，丈夫死后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常年勞累落下了一身病根。這次原主摔下山崖，老**又急又怕，病情直接加重，已經(jīng)起不來炕了。
“別怕，哥醒了，沒事了?！碧K塵揉了揉小妹的頭發(fā)，掀開身上補(bǔ)丁摞補(bǔ)丁的薄被，準(zhǔn)備去看看母親。
就在這時——
“砰！”
院門被人一腳踹開，緊接著傳來粗野的罵聲：
“蘇塵！你給老子滾出來！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今天要是拿不出錢，這房子和地，老子收了！”
小妹臉色瞬間慘白，渾身發(fā)抖：“哥，是劉**家的狗腿子，劉黑子……”
蘇塵瞇起眼睛，原主的記憶告訴他：劉**是太平村一霸，仗著家里有人在縣衙當(dāng)差，在村里橫行霸道。原主父親去世前，為了治病借了劉家五百文錢，利滾利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了一貫錢。今年蝗災(zāi)絕收，劉**趁機(jī)逼債，要把蘇家僅有的半畝薄田和這間茅草屋收走。
原主前天就是被逼得沒辦法，才冒險上山挖野菜，想換點(diǎn)錢還債——
結(jié)果摔死了。
好，好的很。
蘇塵深吸一口氣，把柴刀摸到手里。
“哥，你要干什么？你別出去，他們會打死你的……”小妹死死拽住他的袖子。
“放心，哥心里有數(shù)?！碧K塵把柴刀別在腰間，目光沉靜得不像一個剛醒來的傷患，“你留在屋里照顧娘，不管外面發(fā)生什么，別出來。”
“哥……”
“聽話?！?br>蘇塵掀開門簾，大步走出屋子。
院子里，三個膀大腰圓的漢子已經(jīng)闖了進(jìn)來。為首那人三十來歲，一臉橫肉，正是劉**家的狗腿子頭目劉黑子。
“喲呵？”劉黑子看見蘇塵走出來，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我還以為你小子摔死了呢！沒死正好，錢呢？欠劉老爺?shù)囊回炲X，今天到期，拿錢！”
另外兩個狗腿子也跟著起哄：“沒錢就拿地契！還有這房子，都?xì)w劉老爺了！”
蘇塵沒說話，目光平靜地看著劉黑子。
劉黑子被他看得有些發(fā)毛，下意識后退半步，隨即惱羞成怒：“看什么看？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你今天就是說出花來，也得給錢！”
“我欠誰的錢？”蘇塵開口了。
“廢話，劉老爺啊！”
“劉老爺全名叫什么？”
“劉……劉大富！你問這干啥？”
蘇塵點(diǎn)點(diǎn)頭，聲音不緊不慢：“劉大富。那你告訴我，大唐律哪一條規(guī)定，私人借貸可以利滾利？哪一條規(guī)定，災(zāi)年絕收期間，債主可以強(qiáng)收債務(wù)人最后一點(diǎn)口糧田？”
劉黑子一愣，顯然沒料到這個平時唯唯諾諾的農(nóng)家小子突然變得這么硬氣。
“你、你少跟我扯什么律法！在這太平村，劉老爺就是王法！”
蘇塵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一絲嘲諷，一絲冷意，讓劉黑子莫名后背發(fā)涼。
“王法？”蘇塵往前走了一步，“《唐律疏議》卷二十六《雜律》寫得很清楚：諸負(fù)債違契不償，一匹以上，違***笞二十，***以上加一等。但同樣也寫了：諸公私以財(cái)物出舉者，每月取利不得過六分，積日雖多，不得過一倍。換句話說——”
他盯著劉黑子的眼睛：“本金五百文，就算算上利息，最多也只能收一倍的利，也就是一共一貫。你告訴我，我爹借錢的契書在哪兒？讓我看看上面寫的利息是多少？超過法定上限的部分，我不僅可以不還，還能去縣衙告你們放***，按律杖六十，錢款沒收入官。”
劉黑子臉上的橫肉抖了抖。
他就是個狗腿子，哪懂什么律法？平時嚇唬老實(shí)人，靠的就是橫和狠?？裳矍斑@小子，怎么突然跟變了個人似的？
“你、你少唬人！”劉黑子梗著脖子。
“唬人？”蘇塵又往前走了一步，“那我再問你，就算我欠你們一貫錢，今天是還錢的日子，我還沒說不還，你們就闖進(jìn)我家院子要強(qiáng)收房子。這叫私闖民宅，按律杖八十。如果你們敢動手搶地契，那就是**，按律——輕則流放三千里，重則絞刑?！?br>他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劉黑子身后的兩個狗腿子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
蘇塵把柴刀從腰間抽出來，往地上一插，刀身沒入泥土三寸。
“三天?！碧K塵說，“給我三天時間，我連本帶利還你們這一貫錢。但在這三天里，誰敢踏進(jìn)我家院子一步——”
他抬頭，目光如刀：“試試看?！?br>劉黑子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今天帶了兩個人來，本以為手到擒來，沒想到被一個半死不活的小子拿律法懟得啞口無言。真要動手？這小子手里有柴刀，而且那眼神……怎么看著比縣衙里的捕頭還嚇人？
“好！好！”劉黑子咬牙切齒，“蘇塵，你有種！三天，老子給你三天！三天后要是拿不出一貫錢，不用劉老爺出手，老子親自送你去縣衙大牢！”
說完，他扭頭就走：“走！”
兩個狗腿子如蒙大赦，跟著劉黑子灰溜溜地出了院門。
蘇塵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走遠(yuǎn)，這才緩緩?fù)鲁鲆豢跐釟狻?br>手心里全是冷汗。
剛才那番話，一半是唐律里的真東西，一半是心理戰(zhàn)。他一個農(nóng)學(xué)博士，能背出《唐律疏議》的條文，全靠當(dāng)年寫論文查過唐代經(jīng)濟(jì)史的資料。真要是動手，他這剛穿越過來的身體，未必是三個漢子的對手。
但賭贏了。
蘇塵轉(zhuǎn)身回屋，小妹撲進(jìn)他懷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哥，你嚇?biāo)牢伊恕?br>“沒事了?！碧K塵拍拍她的背，“娘呢？”
“娘在里屋，她剛才聽見動靜，急得直咳嗽……”
蘇塵快步走進(jìn)里間。
土炕上躺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面容枯槁，眼窩深陷，臉色蠟黃得像一層紙。她看見蘇塵進(jìn)來，掙扎著想坐起來，卻只能無力地咳嗽。
“塵兒……你、你沒事吧……”蘇母的聲音虛弱得像風(fēng)中的燭火。
蘇塵握住母親枯瘦的手，心里涌起一股復(fù)雜的情緒。這是原主的母親，但從這一刻起，也是他的母親。
“娘，我沒事。您別動，我給您看看?！?br>他伸手搭上母親的脈搏。
現(xiàn)代農(nóng)學(xué)博士，選修過基礎(chǔ)中醫(yī)常識，雖然不是專業(yè)醫(yī)生，但常見病的判斷還是懂的。片刻后，蘇塵松了口氣——母親主要是營養(yǎng)不良加上長期勞累，外加急火攻心，沒有致命的器質(zhì)性病變。
只要吃飽飯，慢慢調(diào)理，就能恢復(fù)。
“小妹，家里還有什么吃的？”
小妹低著頭，小聲道：“就……就鍋里那點(diǎn)野菜湯?！?br>蘇塵起身走到外間，看著那罐能照見人影的野菜湯，沉默了片刻。
一貫錢。三天。
去哪兒弄一貫錢？
就算按現(xiàn)**買力換算，唐代貞觀年間的一貫錢，也相當(dāng)于后世六七百塊錢。對農(nóng)家來說，這是一筆巨款——一頭豬也不過兩三百文。
他需要錢，更需要食物。
蘇塵走到院子里，目光掃過那兩只正在刨食的**雞。
突然，他愣住了。
院墻外面，遠(yuǎn)處的田野里，黑壓壓一片。
那是——
蝗蟲。
鋪天蓋地的蝗蟲。
干枯的麥田里，蝗蟲爬滿了每一寸土地，啃食著一切綠色的東西。在這個時代的人眼里，那是蝗神降下的災(zāi)禍，是觸怒上天的懲罰，碰都不能碰。
但在蘇塵眼里——
那是蛋白質(zhì)。
是肥料。
是錢。
“哥，你在看什么？”小妹跟出來，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小臉?biāo)查g變得慘白，“是蝗蟲……村里人都說，那是蝗神，誰碰誰遭天譴……哥，你別看，快進(jìn)屋……”
蘇塵轉(zhuǎn)過頭，看著妹妹驚恐的眼神，嘴角卻慢慢揚(yáng)起一個弧度。
“天譴？”
他輕聲道：“小妹，你知道這東西有多值錢嗎？”
小妹愣住了。
蘇塵拍了拍她的腦袋，目光投向院墻外那片黑壓壓的田野，眼神里仿佛有火焰在跳動。
三天，一貫錢。
誰說蝗蟲是災(zāi)？
這是老天爺送來的第一桶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