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瀾?！?br>
周競辭站在臥室門口戴腕表，提醒我：

「還不起么？你要遲到了?！?br>
八點半。

我沒心思再看消息，火速從床上蹦起來。

今天約了九點，陪爺爺下棋。

我時間觀念強，從不遲到。

除了高中的一次。

那天周一，連環(huán)車禍，路況很堵。

我半路下了公交，喘著粗氣跑到校門口。

還剩最后一分鐘。

周競辭咬著包子，步伐從容。

離校門一步之遙，他卻停了。

蹲下來，不緊不慢系鞋帶。

像是在等著什么。

明明能趕上，卻和我一起被攔在外面。

直到看見小跑著的許嘉艾。

我才明白，他在等她。

玄關(guān)處，我回過頭。

周競辭坐在餐桌前，慢條斯理地喝咖啡。

我忽然生出讓他送我的想法。

「周競辭，我來不及了，你忙嗎？」

「下午才有會議，」他從報紙中抬頭：

「可以讓我司機送你?！?br>
我愣了愣：

「好，那謝謝你了?！?br>
「謝謝」二字，在我們的日常里出現(xiàn)頻率極高。

順手晾曬對方的衣服，或是煮了二人份的咖啡。

都能換來一句謝謝。

做到了真正的，相敬如賓。

多虧司機，我沒有遲到。

爺爺坐在養(yǎng)老院的花園涼亭里，樂呵呵地等著我。

我們相識于公園里的圍棋角。

小老頭棋品差，落子能悔，觀棋必語。

漸漸地，沒人愿意同他下。

巧的是，大家看我是個年輕女孩，也沒人愿意。

于是我們成了忘年交。

彼時我不知道他是周競辭的爺爺。

偶爾閑談，只聽說他有個叛逆不成器的孫子。

直到那日，周競辭來接他。

「小瀾，」

爺爺?shù)氖衷谖已矍盎瘟嘶危?br>
「怎么回事？今天狀態(tài)不行啊?！?br>
低頭看棋局，滿盤皆輸。

只好笑著道：「爺爺厲害，我輸了?！?br>
他瞧出我的反常，問：

「和競辭吵架了？」

我搖搖頭。

別說吵架，我們連爭執(zhí)都不曾有。

「競辭這孩子，對感情有些木訥，回頭爺爺說說他?！?br>
木訥一詞用在周競辭身上，有些好笑。

高中時，他承載了無數(shù)人的少女懷春。

家世好，長得帥。

一舉一動都符合當年最流行的形容詞——「蘇」。

更何況，他是極致的浪漫**者。

平安夜為了給臉皮薄的許嘉艾送蘋果，便送了全校。

跨年夜逃掉晚自習，只為給坐在教室窗邊的她放煙花。

我收過蘋果，看過煙花。

都是托許嘉艾的福。

思緒有些亂。

某個瞬間，腦海中忽然頓悟，

對我從昨晚開始的反常做出解釋——

我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