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jīng)有了**的溫度，吹在臉上暖洋洋的。他沿著石階向上，最后在一處能看到半個校園的平臺上坐下。

“忠國？”

潘忠國回頭，看見李香羽和張玲玲一前一后走上來，手里拿著寫生本。

“你也逃到這里來了？”張玲玲笑著在他旁邊坐下，“每次舒老師指導完，你都像丟了魂似的。”

“有那么明顯嗎？”

“明顯極了?！崩钕阌鹪诹硪粔K石頭上坐下，打開寫生本，“不過不奇怪，舒老師是出了名的嚴格。而且她總是一眼就能看出問題所在，這反而讓人更焦慮。”

潘忠國苦笑。李香羽說得對，舒晴晗的指導精準得像手術(shù)刀，每次都能切中最關(guān)鍵的部位。但問題在于，她指出了問題，卻很少給出具體的修改方法?！斑@里不對”、“那里感覺不好”、“結(jié)構(gòu)有問題”——這些評價準確卻模糊，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路標，知道方向，卻看不清該怎么邁步。

“我有時候覺得，”潘忠國慢慢說，“舒老師也不知道該怎么改。”

張玲玲挑眉：“什么意思？”

“她看得出問題，但未必知道解決方案。藝術(shù)本來就沒有標準答案，不是嗎？”

三個人都沉默了。遠處教學樓傳來隱約的喧鬧聲，風吹過樹林，沙沙作響。潘忠國望著遠處的天際線，心里某個地方被輕輕觸動。也許他一直等待的，并不是具體的指導，而是某種確認——確認自己的掙扎是正常的，確認這條路上的迷茫是必經(jīng)的。

一周后的專業(yè)課上，舒晴晗布置了一個新的課題：自畫像。

“不是照鏡子畫自己那么簡單?！彼诮淌依秕獠剑抗鈷哌^每一張年輕的面孔，“我要你們畫出對自己的理解，不僅僅是外貌，更是內(nèi)在。脆弱、力量、矛盾、渴望——用畫筆與自己對話?！?br>
教室里響起一陣低語。自畫像是美術(shù)生的噩夢之一，太多人栽在這個課題上，因為太過熟悉反而無從下手，或是過于美化，或是過于**，很難把握那個“真實”的尺度。

潘忠國盯著面前空白的畫布，感到一陣熟悉的焦慮。他該畫什么樣的自己？是那個在畫室里掙扎的學生，還是那個曾經(jīng)對藝術(shù)充滿純粹熱愛的少年？又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