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的旋鈕擰到了最右邊。一切都很正常。
前兩周一切都很正常。
每天下班回家，他把拇指按上去，綠燈亮，鎖開了。沈苓有時候比他早到家，他回來的時候門已經(jīng)開了，燈亮著，廚房里有炒菜的聲音，油煙機的嗡嗡聲混著鍋鏟翻動的聲響，組成一種他覺得很像“家”的白噪音。他會換鞋，走到廚房門口，靠著門框看沈苓炒菜。沈苓會頭也不回地說“別站那礙事”，然后他會在她身后站一會兒，看她后頸上那些細碎的、在燈光下閃閃發(fā)亮的絨毛，然后走開。
日子就是這樣過的。平靜，重復(fù)，沒什么值得記錄的。但程浩后來回憶起那段時間，會覺得那些平靜的日子才是真正異常的東西。真正的正常應(yīng)該是——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fā)生什么。而他以為他知道。
二
發(fā)現(xiàn)異常是在一個周三的晚上。
那天程浩加班，回到家已經(jīng)快十一點了。沈苓已經(jīng)睡了，臥室的門關(guān)著，門縫下面透出一小片暖**的光，是她留的那盞床頭燈。他換了鞋，走到廚房倒了一杯水，喝了兩口，然后習(xí)慣性地掏出手機，打開了門鎖的App。
App的首頁顯示著門鎖的狀態(tài)：已鎖定，電量96%，上次開門時間：22:47，開門方式：指紋，用戶：沈苓。
他看了一眼那個時間，沒有多想。沈苓十點半給他發(fā)過消息，說“我先睡了，你回來輕點”。她開門的時間是十點四十七分，應(yīng)該是從外面回來的時間。她今晚去了哪里？他記得她說過下班后要去一趟超市，但超市不會開到十點多。他翻了翻和沈苓的聊天記錄，她下午五點發(fā)了一條“下班了”，他回了一個“好”，然后就沒有了。他沒有問她去了哪里，不是不想問，而是覺得問了會顯得自己在查崗。他們結(jié)婚三年了，查崗這種事已經(jīng)過了那個階段了。
他放下手機，洗了澡，躺到床上。沈苓睡得很沉，呼吸均勻而綿長，像一只蜷縮在窩里的貓。他側(cè)過身看著她，她的睫毛很長，睡著的時候會微微顫動，像蝴蝶翅膀。他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她的頭發(fā)，她動了動，沒有醒。他關(guān)了床頭燈，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程浩比沈苓起得早。他做了一鍋粥，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