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白帝城后的謚號。
人還活蹦亂跳坐在上首吃肉呢，我把謚號喊出來了。
這相當(dāng)于公司年會上對著老板高喊一聲"已故的張總"。
我嘴唇哆嗦了幾下，拼命補救："昭……朝……今、今朝烈日……天好熱……屬下建議加個冰盆……"
帳中更安靜了。
現(xiàn)在是秋天。外面在刮風(fēng)。
劉備慢慢放下碗。筷子擱在碗沿上，發(fā)出一聲極輕的"嗒"。
他看向我。
不是看一個犯了口誤的小吏。
是審視。
"諸位辛苦了，"劉備站起身，聲音溫和，"今日軍議到此。陸從事留下。"
眾人起身行禮，魚貫退出。
簾子落下，帳中只剩兩個人。
劉備繞過矮案，走到我面前兩步遠(yuǎn)的地方，低頭看我。
"昭烈皇帝。"他念出這四個字，聲調(diào)平穩(wěn)得嚇人，"這是謚號。是人死之后才有的東西。"
我的心臟在撞肋骨。
"你在我?guī)は氯?，口音不同任何一郡，寫字偶爾用一種誰都沒見過的簡筆，嘴里隔三差五蹦出些沒人聽得懂的詞——搞定OK沒問題。"
每一條都是刀子，精準(zhǔn)扎在我的偽裝上。
他蹲下來，跟我平視。
"陸知行。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腦子里飛速轉(zhuǎn)了三個版本的**，每一個都在他的目光里碎成了渣。
算了。
我深吸一口氣，雙手撐地，額頭磕在粗礪的地面上。
"主公。屬下來自一千***后。"
沉默。
長得讓人窒息的沉默。
"屬下知道所有還未發(fā)生的事。曹操明年病死，曹丕篡漢。您會在成都稱帝，國號漢，史稱蜀漢。"
劉備沒有動。
"再然后——關(guān)將軍敗走麥城，被俘，被殺。您傾國伐吳，夷陵慘敗。退守白帝城，次年駕崩。"
我的聲音澀得拉不動："謚號——昭烈皇帝。"
帳中的空氣冷得割臉。
劉備站起來，走到帳簾邊。掀開一角，望著外面的夜色。
營火搖曳，遠(yuǎn)處巡邏兵的腳步聲踩著蟲鳴。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下一步就是拔劍。
"凡稱我為昭烈皇帝者，"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字字砸在我心口，"皆是為我而來。"
他轉(zhuǎn)過身。
那雙眼睛亮了，亮得灼人。
"改得了嗎？"
不是"你在胡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