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能動。我看著他的背影轉(zhuǎn)了個方向。
走之前，姜念瑤從他身后繞出來。
她穿著我的開衫，戴著我設(shè)計(jì)的項(xiàng)鏈，挽著我丈夫的胳膊。
她低頭看了我一眼。
「若棠姐，你好好養(yǎng)病。衍之哥那邊，我會幫你照顧的。你放心，我不會讓他一個人的?！?br>她笑了一下。嘴角彎起來的弧度，跟她十八歲時(shí)說「姐姐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的時(shí)候一模一樣。
然后我死了。
死在那張鐵架床上。身上三十七處針眼。體重不到八十斤。
沒有人來收尸。
——
我猛地吸了一口氣。
心臟在胸腔里撞了一下，像被人從里面踹了一腳。
手里的香檳杯發(fā)出輕微的顫聲。液面晃了一下。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指甲剪得整齊。手腕上有一道淡粉色的傷痕——上周，錢淑芬在飯桌上摔碎花瓶，碎片飛過來劃破了我的手腕。
她說：「哎呀，你自己不小心碰到的。」
賀衍之坐在旁邊，連筷子都沒放下。
2024年11月15日。賀氏年度慈善晚宴。
上輩子，我從這個宴會廳哭著跑出去，在停車場被架上車。從此再沒見過太陽。
這輩子——
臺上，賀衍之還在說。
「沈若棠近來身體和精神狀況都不夠穩(wěn)定。我也是出于對她的關(guān)心和保護(hù)，才——」
我站了起來。
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面上劃出一聲尖響。
周圍幾桌人都轉(zhuǎn)過頭來。
戴翡翠耳墜的女人眼睛一亮，嘴角勾起——等著看好戲。
賀衍之在臺上頓了一下。他看見我了。眉頭擰了一下，朝舞臺側(cè)面的工作人員微微擺手。
兩個穿黑西裝的保安從幕布后面走出來。
我沒看他們。
我直直往前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一步。
六百多雙眼睛跟著我移動。
我走到臺階前。一個保安伸手?jǐn)r我。
「這是我丈夫在跟全場宣布和我離婚。我作為當(dāng)事人，有沒有資格上去說兩句話？」
那保安猶豫了一下。手沒收回去，但也沒再用力。
我已經(jīng)走上去了。
賀衍之站在舞臺中央，離我三步遠(yuǎn)。
他比我高半個頭。燈光打在他身后，影子蓋在我腳下。五年了。我在這個男人的影子底下，活了五年。
我伸出手。
他沒反應(yīng)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