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
它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自己：“笨蛋。陸沉的?！?br>我蹲下來跟它平視?！斑@個詞不能學(xué)。不是好詞?！?br>它歪頭。
“罵人的話。不禮貌?！?br>它沉默了三秒，嘴角彎了一下。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它笑。
“笨蛋。”它說，語氣里帶著一種奇怪的溫柔。
我放棄了。
從那天起，“笨蛋”成了它最常用的詞。我調(diào)試設(shè)備失敗，它說“笨蛋”。我做飯糊了鍋，它說“笨蛋”。我熬夜寫報告睡過頭，第二天去喂食，它趴在玻璃上敲了敲：“笨蛋。起床?！?br>我懷疑它不是在對我說，而是在叫我名字。就像我叫它M-01一樣，它叫我“笨蛋”。
導(dǎo)師打電話來問進(jìn)展，我如實匯報了語言學(xué)習(xí)的情況，但沒提“笨蛋”。
“別養(yǎng)出感情來?！睂?dǎo)師在電話那頭說，“它是實驗體，你是研究員。保持距離?！?br>“怎么可能，它是魚?！蔽艺f。
掛掉電話，我回到實驗室，發(fā)現(xiàn)M-01把一張圖卡貼在了玻璃上。圖卡上畫的是“朋友”——兩個小人手拉手。
它指著圖卡，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自己。
“朋友?！彼f。
我張了張嘴，想說“不對，我是研究員，你是實驗體”。但它那雙紅色的眼睛太認(rèn)真了。
“對?！蔽衣犚娮约赫f，“朋友?！?br>它的尾巴在水里拍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在日志里寫：“M-01語言能力超預(yù)期，已掌握三百詞匯并能進(jìn)行簡單對話。情感表達(dá)豐富，展現(xiàn)出社交需求?！?br>然后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我好像養(yǎng)出感情了?！?br>3
方糖說我有病。
方糖是隔壁獸人研究室的研究員。我們每隔幾天通一次視頻電話，互相吐槽各自的實驗體。
“你的實驗體給你送東西？”方糖在屏幕那頭瞪大了眼睛，“你確定不是系統(tǒng)故障？”
“監(jiān)控有盲區(qū)?！蔽艺f，“但除了它，這島上沒別人?！?br>“它送什么了？”
我翻了翻工作臺。過去一周，M-01通過那個被它撬開的小門——我已經(jīng)放棄修理了——送來了：一塊金槍魚腹肉、三顆深海珍珠、一個用海草編的圓環(huán)、以及一只還在掙扎的帝王蟹。
“還有一只螃蟹?！蔽遗e起手機(jī)。
方糖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