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
第一個走過來的，是一個穿外賣服的年輕男人，頭盔還掛在手上，號碼牌都沒來得及摘，「003」，字跡還很新。
他看看我，看看那塊石板，聲音有點?。骸刚娴目梢耘?？」
「真的?！?br>「拍出來……能看嗎？」
我把相機舉起來，對準他，說：「把頭盔摘了，站好，看鏡頭?！?br>他慢慢地把頭盔摘下來，夾在臂彎里，站直了身體。
我看著取景框里這張臉。年輕，二十出頭，眼睛有點紅，大概哭過，鼻梁上有一道淡淡的曬痕，嘴角有顆小痣。
「笑一下，」我輕聲說，「不用特別大，就正常笑就好?！?br>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不是那種表演式的、皮笑肉不笑的笑。是那種有點苦，但還是笑出來了的笑。
快門聲。
「好了?！刮艺f。
他低頭看了看那**顯影的照片——是的，這臺老相機有某種我至今沒搞懂的神奇功能，按下快門之后，照片會自動顯影出來，就像寶麗來，清晰、干凈、真實。
他盯著那張照片，沒說話。
好一會兒，才抬起頭，喉結(jié)動了一下：「謝謝?！?br>然后轉(zhuǎn)身，往橋那邊走去。
走了幾步，他回過頭，沖我揮了揮那張照片：「我媽肯定沒想到我長這么高。」
我鼻子有點酸。
那是我在奈何橋拍的第一張遺照。
那一天，我告訴自己：這七天，我要讓每一個從這里過的鬼魂，都帶著一張自己的照片走。
沒想到，這個決定，徹底改變了我之后的半輩子。
2 我用一臺破相機，開門營業(yè)了
第一張照片的事，在奈何橋上傳開得比我想象的快。
鬼魂沒有手機，但他們有嘴。
不，說有嘴也不完全準確，他們有——某種我暫時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東西，總之信息流通的速度，絕不比微博熱搜慢。
我坐在那塊石臺后面，還沒回過神來，隊已經(jīng)排出去二十米了。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穿各朝各代衣服的，甚至還有一只穿著寵物馬甲的金毛——對，就是一只狗，坐在隊伍里，規(guī)規(guī)矩矩地等著，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有什么異常。
我：「……」
我：「好吧。」
那天，我總共拍了四十七張照片。
每一個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