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聽不清楚內(nèi)容，只是含混的囈語?？蛇@一次不一樣，字句清晰得像是清醒時的低語，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像是要從牙縫里把那些字一個一個擠出來。

“她們都是**。”

程鯉的手指在被子下面猛地收緊了。

沈渡的聲音還在繼續(xù)，平靜得不像是在做夢，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他思考了很久的事實：“女人都一樣，犯賤。你對她好，她不當(dāng)回事。你不理她，她反而貼上來。沒有一個好東西?！?br>
黑暗中，程鯉睜著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天花板。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能聽見血液在耳膜里撞擊的聲音。她想叫醒他，想問他在說什么，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摁住了她。不要出聲，不要動，繼續(xù)聽。

“媽，你聽我的，這個跑不了?！?br>
沈渡翻了個身，聲音變得含混了一瞬，隨即又清晰起來，甚至帶著一絲笑意——那種讓人后脊發(fā)涼的笑意：“已經(jīng)領(lǐng)證了，跑不掉了?！?br>
“跑不掉了。”

這四個字像四根針，一根一根地扎進程鯉的太陽穴。她感覺自己的頭皮在發(fā)麻，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從脊椎底部升起來，沿著脊柱一路向上，爬到頭頂，鉆進四肢百骸。

她認(rèn)識沈渡三年了。

三年里，這個男人沒有對她發(fā)過一次脾氣，沒有說過一句重話，甚至在她無理取鬧的時候也只是沉默地等她發(fā)泄完，然后遞上一杯溫水。她所有的朋友都說她撿到寶了，她爸媽在親戚面前提起這個女婿都是滿臉驕傲，她表妹甚至說過“如果**這樣的男人都不算好男人，那世界上就沒有好男人了”這種話。

可現(xiàn)在，躺在她身邊的這個男人，在夢里說出了這樣的話。

程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過那個后半夜的。她保持著一個姿勢躺了將近四個小時，連翻身都不敢，生怕驚動身邊那個已經(jīng)再次安靜下來的男人。她的腦子里像是有幾十個聲音在同時說話，每一個都在用不同的方式解釋剛才聽到的那些話。

做噩夢了。人在夢里說的話不能當(dāng)真。

壓力太大了。新婚嘛，角色轉(zhuǎn)換不適應(yīng)。

她想了一百種解釋，又親手推翻了一百種解釋。因為沈渡在夢里說那些話的時候，語氣太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