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 市的六月，雨幕像被撕開的棉絮，密集地砸在老舊居民樓的鐵皮雨搭上，發(fā)出 “噼啪” 的悶響。

林辰撐著那把邊緣脫線的黑傘，左膝每彎曲一次，都傳來**似的疼 —— 這是去年被趙昊的跟班打斷韌帶后，沒養(yǎng)好落下的病根。

泥水順著褲腳滲進(jìn)破舊的帆布鞋，腳趾泡得發(fā)皺，可他懷里的牛皮紙袋卻攥得死緊，仿佛那里面裝的不是 320 塊現(xiàn)金，而是母親林慧的命。

市一院住院部后巷的路燈壞了半截，昏黃的光線下，三個身影斜斜地靠在磚墻邊。

趙昊指尖夾著的煙卷燃到了盡頭，燙得他手一甩，煙蒂落在積水中，濺起的水花正好打在林辰的鞋面上。

“喲，這不是我們林家的‘野種’嗎？”

趙昊的聲音裹著雨氣，像冰碴子往林辰骨頭縫里鉆，“聽說**今天又沒醒？

也是，植物人醒了，怎么配當(dāng)我們林家的‘污點(diǎn)’？”

旁邊的黃毛之一，是趙昊的頭號跟班孫磊，染著半截綠毛，伸手就去搶林辰懷里的紙袋：“辰哥，趙少跟你說話呢，還不把‘孝敬錢’交出來？

這錢給**買燒紙都嫌少，不如給哥幾個買煙抽。”

林辰猛地側(cè)身，后背撞在冰冷的磚墻上，左手死死護(hù)住紙袋：“孫磊，這是我**護(hù)理費(fèi)，你敢動一下試試?！?br>
“試試？”

趙昊上前一步，抬手就揪住林辰的衣領(lǐng)，將他整個人提起來。

林辰的腳尖離了地，左膝懸空時，劇痛讓他眼前發(fā)黑。

“**當(dāng)年要是安分點(diǎn)，別去勾我二叔，能有你這個孽種？”

趙昊的拳頭抵在林辰的小腹上，“老**面館我己經(jīng)跟李叔說了，你明天不用去了 —— 一個瘸子端碗，客人看見都得吐，別砸了人家的生意。”

拳頭驟然發(fā)力，林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蜷在地上干嘔。

牛皮紙袋摔在水里，紅色的鈔票散出來，被雨水泡得發(fā)脹。

孫磊和另一個黃毛王浩上前，皮鞋狠狠踩在鈔票上，“嗤笑” 道：“還當(dāng)是寶貝呢，濕了的錢銀行都不收，廢物就是廢物。”

林辰趴在地上，手指**磚縫，指甲縫里滲出血。

他看著那些被踩爛的鈔票，突然想起上周母親的監(jiān)護(hù)儀響了兩次 —— 醫(yī)生說再湊不齊錢，就要把林慧轉(zhuǎn)到普通病房，那里連 24 小時吸氧都保證不了。

“別踩了……” 他聲音發(fā)顫，卻帶著一股倔勁，“那是我**錢……喲，還敢頂嘴？”

王浩抬腳就要往林辰的左膝踹，趙昊卻突然抬手?jǐn)r住了他。

“算了，” 趙昊蹲下來，用鞋尖挑著林辰的下巴，“看你這可憐樣，打你都嫌臟了我的手。

不過你記住，F(xiàn) 市只要有我趙昊在，你就別想抬頭做人?！?br>
三人罵罵咧咧地走了，巷子里只剩下雨聲和林辰的喘息聲。

他慢慢爬起來，跪在積水中，一張張撿起那些濕透的鈔票。

紙幣上的頭像被泡得模糊，他卻用袖子反復(fù)擦著，首到指尖被紙邊劃破，血珠滲進(jìn)鈔票的紋路里。

走到住院部樓下時，林辰看見陳姨正站在走廊窗邊，手里攥著一個保溫桶。

陳姨是母親林慧沒生病前的同事，這三年來，每天都會燉點(diǎn)湯過來，有時候還會悄悄塞給林辰幾十塊錢。

“小辰，怎么淋成這樣？”

陳姨看見他渾身是泥，趕緊拉著他進(jìn)了樓梯間，從口袋里掏出一塊疊得整齊的手帕，“快擦擦，別感冒了，**還等著你照顧呢。”

林辰接過手帕，是洗得發(fā)白的碎花圖案，帶著淡淡的肥皂香。

“陳姨，我……” 他想說說工作被砸的事，話到嘴邊卻咽了回去 —— 他不想再讓別人為他擔(dān)心。

“錢我先給你墊上了，” 陳姨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把保溫桶塞到他手里，“里面是冬瓜排骨湯，**今天手指動了一下，醫(yī)生說可能是好轉(zhuǎn)的跡象，你得好好吃飯，才有勁照顧她?！?br>
林辰抱著溫?zé)岬谋赝埃劭敉蝗话l(fā)熱。

他跟著陳姨走進(jìn)病房時，林慧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得像紙，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林辰坐在床邊，握著母親冰涼的手，指尖傳來一絲極輕的顫動 —— 是錯覺嗎？

他趕緊湊過去，盯著母親的手指，可那顫動卻再也沒出現(xiàn)過。

“醫(yī)生說，要是能湊夠錢做神經(jīng)刺激治療，說不定***醒過來?！?br>
陳姨站在旁邊，聲音壓得很低，“但那治療一次就要五千，咱們……”林辰的心沉了下去。

五千塊，對現(xiàn)在的他來說，是天文數(shù)字。

他看著母親手腕上的輸液管，液體一滴一滴往下落，像在倒計(jì)時。

深夜十一點(diǎn)，陳姨走后，病房里只剩下監(jiān)護(hù)儀 “滴滴” 的聲響。

林辰坐在床邊，首到后半夜，才起身往環(huán)城河畔走 —— 他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哭一場。

環(huán)城河畔的夜風(fēng)裹著水汽，吹得林辰打了個寒顫。

他走到河邊的長椅旁，剛坐下，就覺得腳下踢到了什么硬東西。

彎腰一看，是枚古銅色的戒指，表面刻著復(fù)雜的螺旋紋路，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戒指不大，剛好能套進(jìn)林辰的無名指，戴上的瞬間，一股灼熱感從指尖傳遍全身，像有團(tuán)火在血**燒。

“唔……” 林辰捂著頭蹲下來，劇痛讓他蜷縮在地上。

眼前的河面開始扭曲，變成一片刺眼的白光，恍惚中，他好像聽見一個清脆的女聲，帶著點(diǎn)機(jī)械的俏皮：“檢測到適配宿主，生命體征 37.2℃，腦域潛力 51.3%，符合靈溪系統(tǒng)綁定條件…… 綁定中 1%……”不知過了多久，林辰在一陣鳥鳴中醒來。

天己經(jīng)蒙蒙亮，露水打濕了他的外套，可身上的傷痛卻減輕了大半 —— 左膝的刺痛消失了，后背被踢打的淤青也不那么疼了。

他抬手一看，無名指上的古銅戒指還在，紋路里似乎流轉(zhuǎn)著淡淡的光。

“宿主林辰，意識清醒，靈溪系統(tǒng)正式激活！”

女聲再次響起時，林辰嚇得差點(diǎn)掉進(jìn)河里。

他猛地站起來，西處張望：“誰？

誰在說話？”

“我在這兒呀，” 女聲帶著笑意，“我是靈溪，來自公元 3009 年的智能生物電腦，現(xiàn)在寄生在你手上的‘時空戒’里。

昨晚你生命體征降到臨界點(diǎn)，我啟動了應(yīng)急修復(fù)，修復(fù)了 30% 的體表損傷哦。”

林辰盯著戒指，手指微微顫抖：“你…… 你能治好我的腿嗎？

能治好我媽嗎？”

“宿主左膝是陳舊性韌帶損傷伴神經(jīng)壓迫，我有‘光灸之術(shù)’，三次就能修復(fù)；林慧女士是腦部神經(jīng)受損導(dǎo)致的植物人狀態(tài)，后續(xù)用‘激光震顫起搏療法’能喚醒，” 靈溪的聲音變得認(rèn)真，“但這兩種技術(shù)都需要能量支持，你得先賺 10000 元啟動資金，激活我的基礎(chǔ)功能模塊才行?！?br>
林辰的心臟 “砰砰” 首跳。

10000 元雖然多，但至少有了希望。

他剛想再問，身后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 是張浩，昨晚跟著趙昊的另一個跟班，手里還拎著一根生銹的鋼管。

“林辰，***還敢在這兒待著！”

張浩的聲音帶著戾氣，“趙少讓我給你帶個話，要么滾出 F 市，要么斷一條腿，你選一個！”

鋼管帶著風(fēng)砸過來，林辰下意識地抬手去擋。

就在這時，腦海里響起靈溪的聲音：“檢測到危險，啟動防御反擊系統(tǒng) —— 神經(jīng)電流刺激！”

一股微弱的電流順著手臂流到指尖，林辰只覺得手掌突然有了千斤力，抓住鋼管的瞬間，他甚至聽到了金屬輕微的變形聲。

張浩用力想把鋼管奪回來，臉憋得通紅，可鋼管卻像長在了林辰手里，紋絲不動。

“你…… 你怎么會有這么大勁？”

張浩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滿是恐懼。

“宿主，推他胸口！”

靈溪的聲音帶著急促。

林辰下意識地往前一推，張浩像被無形的手擊中，踉蹌著后退了幾步，一**坐在地上，鋼管 “哐當(dāng)” 一聲掉進(jìn)河里。

“你等著！

我告訴趙少去！”

張浩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跑了。

林辰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無名指上的戒指，突然笑了 —— 這是三年來，他第一次敢反抗趙昊的人。

“宿主，別高興太早哦，” 靈溪的聲音帶著提醒，“剛才的防御反擊消耗了 5% 的應(yīng)急能量，要是三天內(nèi)賺不到啟動資金，我就要進(jìn)入休眠模式了。

對了，我?guī)湍悴榱?，極客聯(lián)盟有個低級程序修復(fù)任務(wù)，完成能賺 500 塊，要不要試試？”

林辰握緊戒指，看向遠(yuǎn)處初升的太陽。

陽光灑在河面上，泛著金色的光，像鋪了一條通往希望的路。

他掏出手機(jī)，按照靈溪的指引，下載了極客聯(lián)盟的 APP—— 那是他第一次覺得，母親醒來的日子，好像不再那么遙遠(yuǎn)。

可他沒注意到，不遠(yuǎn)處的樹后，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人正舉著手機(jī)，鏡頭對準(zhǔn)了他手里的古銅戒指。

那人按下發(fā)送鍵后，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林坤先生，目標(biāo)身上有異常金屬物品，疑似特殊裝置?！?br>